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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用手帕給明臻擦了擦臉:“有點臟,身上淋了雨水,奴才讓廚房的人煮點姜湯,別讓這小家伙凍壞了。等下再問問長公主,是誰家孩子丟了,大概是哪個大人家里的小姐。”
他把明臻放在了地上。
明臻鞋子上都是泥,外衣簇新,袖子往上一卷,露出一截里衣,里衣原本應(yīng)該是粉色,現(xiàn)在洗得泛白,破破舊舊,和簇新外衣完全不符。
明臻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桌子上的糕點,張嘴咬住了食指,一副饞貓相。
少年拈了一塊糕點,手指修長玉白,看起來便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公子,一雙狹長冷眸注視著明臻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聲音亦是清冽的。
明臻知道自己名字,她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少年手上的玫瑰酥:“阿臻。”
少年把玫瑰酥喂了她。
小小的圓圓的一枚,她一口全吞了,嚼也不嚼就咽下去,結(jié)果卡在嗓子眼,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
少年也沒有想到,這小家伙居然如此愚蠢。
最后還是他催動內(nèi)力在明臻后頸處輕輕一拍,讓明臻吐了出來。
這小孩子看起來精致漂亮,小巧玲瓏的一只,實際上比同齡的孩子更豐潤,坐在身上沉甸甸的。
少年指腹捏著她的臉,捏了兩下,又將她放在了地上,給了她一盤子點心。
少年是當(dāng)今秦王,年少封王,其實在本朝頗為奇怪。
這段時間,秦王忙于爭斗,并沒有什么胃口,看這個小不點一口一個糕點,吃得十分香甜。
似乎是吃飽了,明臻小小的打了個奶嗝兒,漆黑的眼睛看向秦王:“叔叔,茶。”
這小東西吃了他的糕點還不夠,還想喝茶。
秦王端茶的手頓了頓:“你叫我什么?”
他雖然身形高挑,比同齡少年心機更深,實際上僅年長對方七八歲左右,無論如何,都擔(dān)不起一句“叔叔。”
明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后,她看著對方格外俊美的面容:“伯伯。”
對于所有稱謂,明臻知曉的并不是那么清楚,她的小腦袋瓜實在不靈光。
連著從“伯伯”“舅舅”“舅娘”“姑姑”“奶奶”喊到了“爺爺”,她都沒見這個長得很高很高的人給自己水喝。
明臻嘴巴一撇,眼眶里瞬間蓄了淚,就要哭。
秦王最討厭人哭,尤其是孩子哭,眼見這小家伙想嚎叫起來,就給了她一杯茶。
正常孩童,五歲大的時候早就能夠分辨輩分和性別,明臻卻什么都不懂,大概率有些癡傻。
喝了水之后,明臻接著吃,這個時候,李福端著姜茶回來了,他低頭一看明臻吃了半盤子點心,呵呵一笑:“能吃是福,好養(yǎng)活,是個有福氣的小姑娘。殿下,您也要多吃點東西才對,最近日夜操勞,您的身體虧損了許多。”
秦王看著明臻臉上的臟污,眼中多了一絲笑意,因為他面冷,就連笑也是冷的。
李福跟在秦王身后有兩年了,雖然秦王年少,但城府頗深,比一些活了幾十年的老狐貍更狡猾,更難應(yīng)付。
他完全喜怒不形于色,永遠教人讀不出他的心思。
李福用帕子擦了擦明臻的臉,把姜湯湊到了明臻的面前,他沒有孩子,便格外喜歡小孩子。
明臻捧著喝了兩口。
外面雨也停了,明臻吃飽喝足也困了,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李福道:“殿下,我抱著去長公主那里問問,看是誰家夫人弄丟了孩子。”
明臻被李福抱了起來,她小手捂住嘴巴打了個哈欠,手圓圓胖胖,五個小坑肉乎乎的,頗為可愛:“哥哥,明天見。”
這一次,總算叫對了。
不久之后,明臻就趴在李福的肩膀上睡著了。
李福抱著明臻到了長公主這里,所有客人都走了,長公主得了閑正要休憩,看到李福進來,她沒好氣的道:“怎么了?”
李福小聲道:“聽說公主您今天請了幾家夫人做客,不知哪家小姐走丟了,被秦王殿下?lián)炝恕!?
長公主景蘭姿色柔媚,一雙眼睛上翹,細細長長,她懶洋洋的去看明臻,看了一眼之后,細長眼睛驀然睜大了:“這孩子長得不錯,小小年紀(jì)還未長開,居然生成這樣。”
李福陪著笑道:“確實長得不俗,看著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奴才也擔(dān)心走丟了有麻煩,喂了一碗姜湯,就趕緊送來了。”
明臻仍舊在睡著,絲毫沒有被驚醒。
景蘭道:“放在貴妃榻上吧,我讓人去問問,看是誰家孩子丟了。”
景蘭房中一片溫馨的香氣,如蘭似麝,這種香氣來源于某種昂貴的香料。她頗得圣寵,平日里揮霍無度,是當(dāng)今最嬌縱的公主,李福知道明臻跑了半天,身上有一些臟污,所以不敢放在景蘭長公主榻上,將明臻放在了一旁的地毯上。
地毯綿軟厚實,明臻在上面睡得正香,她呼吸均勻,面色緋紅,眼睫毛彎彎上翹,墨黑的發(fā)絲披散在肩頭,甚是可愛。
等安國公夫人急急匆匆來領(lǐng)人的時候,景蘭長公主隨口多問了幾句,才知道這是一名庶女,先天不足,母親生她的時候就死了,從小就癡癡傻傻,認不清人,也很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