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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蘇韻兒睜開惺忪的睡眼,看看天色,似乎還很早。昨夜難以成眠,輾轉反側間都在幻想娘親的模樣。這么多年,她過得還好嗎?一定很不好,聽不見,說不了話,很是孤寂吧。
蘇韻兒翻了個身,覺得再躺下去也是無用,坐起來后,揉揉凌亂的發絲,自言自語道:“不管了,趕緊整理一下就去見娘親。”
蘇韻兒草草收拾了一下,踏出房門時便瞧見了長廊盡頭書房的燈還亮著。蘇韻兒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心道,這個七王爺又熬了一宿么?
經過書房時,韻兒猶豫片刻,抬手敲了敲門,輕喚道:“王爺——”
門被拉開,朱雀立在一側,皺眉問:“什么事情?”
“我跟王爺說幾句話。”
朱雀不料蘇韻兒竟然能以這么客氣的語氣說話,下意識地退了一步,讓開身子。
韻兒道了一聲謝后踏進書房,只見某人坐在一堆公文間,以手支頤,神色慵懶,眸中卻似有星光流轉,看著韻兒,并不言語。
“王爺,韻兒母親的事情,多謝了。傅府的事情,我想問問,真沒有轉圜的余地么?可否充公家產,但留得他們的性命么?”
“這件事情上,本王的態度很明確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朝綱不可廢,例法不能違。”
蘇韻兒聞言,咬了咬唇,上前半步,道:“那王爺打算什么時候下手?能否多給韻兒幾天,容韻兒先將我娘贖出傅府?”
軒轅煌看著她,眼神明滅間,道:“這件事情并不是本王說了算,也得看當今圣上的意思。”
蘇韻兒聞言,低下了頭。她不想讓軒轅川為難,也不希望因為自己和他的關系而影響他作為大印新帝的任何一個決定。
“那韻兒先走一步。”蘇韻兒黯然離去。
軒轅煌看著她的背影,左手拿著的公文已經捏得發皺了。
“王爺,您就不能稍微哄著她點兒,她現在心里已經很難受了。”朱雀在一旁問。
“世事難兩全,哄她一時,真到了傅家滿門抄斬的時候,她會更難過。這樣給她點時間,或許更容易接受一些。”
“王爺,該上朝了。”朱雀看看天色,溫言道。
“嗯,”軒轅煌面色凝重,摸了摸懷中的文書,道:“走吧。”
半個時辰后,蘇韻兒到了傅府。傅府最近守衛森嚴,韻兒費了好大一翻力才扮作一個運送蔬菜的小廝進了傅府。
確定身側沒人后,韻兒將板車藏在一座假山后,立馬卸去偽裝,踏進了養花的園子。
園子很大,韻兒看見各色鮮花爭奇斗艷,時值四月,牡丹蘭花開得正好,更有鳶尾含苞待放。韻兒忐忑的心情終于平靜了很多,她四處張望,終于看到了角落處一個身穿褐色衣服的背影。那人蹲在一盆牡丹花旁,似乎正在檢查是否生蟲。
韻兒幾步上前,終于看清了那人。那人果然是一個婦人,而韻兒離得這么近,她竟然沒有聽見,沒有回頭,是否因為聽不見呢?
韻兒故意敲了敲一側的木棚立柱,婦人也并未回頭。韻兒的心又開始忽上忽下了,韻兒再靠近幾步,近到伸手可以觸碰的距離后,又等了片刻。
婦人起身,提起一側的花籃,回頭,看見一個小廝模樣的人,驚得后退半步后才站穩。韻兒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她。幾乎一眼,韻兒就確定眼前這人是自己的娘親,她眉眼溫和,嫻靜大方,見到陌生人也并未驚慌失措,自己的鼻子和唇形似乎像極了她。
在韻兒打量婦人的時候,婦人也看著韻兒。婦人指指自己的嘴,搖搖頭,似乎想告訴韻兒她不能說話。韻兒見狀,鼻頭一酸,幾乎哭了出來。
云姨見眼前的小廝長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不知道為什么會一個人到花棚來。云姨搖搖頭,提著籃子轉身離開。蘇韻兒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蘇韻兒張張嘴,喚了一聲娘,不過云姨聽不見,漸行漸遠的身影讓韻兒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
在韻兒見到娘親的同一時刻,朝堂上已經劍拔弩張。
大印皇朝正殿之內,七王爺軒轅煌呈上的奏章被摔在一側,新帝震怒,一眾臣子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唯有軒轅煌,依舊面帶微笑地看著軒轅川。
“臣冤枉啊——”跪在地上的傅文雙又喊了一聲冤。
軒轅川頭戴帝冕,一身龍袍,端坐于頂,看著殿內堂下的兩人,神色數度變幻。沒想到軒轅煌的動作這么快,不出半月,已經掌握了傅文雙通敵的罪證。
“軒轅煌,你所說的這些罪狀可有證據?”軒轅川努力平復自己的心境,試圖努力揮去心中那抹獨屬于那個少女的亮色。
軒轅煌揚唇,露出狐貍般的笑容,上前半步,朗聲道:“自然是有的。傅文雙與溫如風來往密函在此,還請圣上一閱。”言罷從懷中掏出一個折子,躬身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