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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流動著撲鼻的食物香味,卻也遮不住大家一雙雙帶著顏色的眼睛,不加掩飾地朝簡顏掃了過來。
一言不合又虐狗。
簡顏臉上燒紅燒紅的,抱著飲料的手居然有一絲顫抖,杯子里的液體跟著晃蕩,想著太丟臉了,趕緊放下來。
仰起頭又去看屏幕里,周嘉揚兩只手交疊在一起,擱在自己腿上,靜靜的沉默了一會兒。
梁教授有些意外,早聽幾個學生說周嘉揚的這個女朋友被他寶貝得厲害,但只聽傳聞不見其人的,也沒怎么當真,側臉看著周嘉揚難得的認真,梁教授點點頭,笑了。
“你這是……緊張了?”梁教授看周嘉揚手指不停攪動,轉頭看他。
“有一點吧,”周嘉揚承認,“怕多說或少說,都會影響我們的生活。”
主持人傻愣了半天幾乎快成個雕像了,導演不住給他打手勢,這才活了過來,趕緊追問,“你們這份工作很辛苦,加上常年在外的,你女朋友會不會抱怨?能跟我們說說嗎?”
周嘉揚扭頭看了一眼自己教授,視線對準攝像頭,又忍不住輕笑了下,說,“我最初選這個專業的理由很簡單,我想知道a市從一中到二中的這段路的構造,要建成什么線路才能走得快一點?”
直達公交?還是地鐵……
那條路,在高中三年里他走了無數遍,最快的時間也需要一個小時四十分鐘,那個時候覺得真難熬,恨不得一個筋斗云竄到她面前來。
起初的想法真的就那么簡單,不過是對那段路的怨念,對彼方那人的掛念。
于是大概選了個專業,后來真的到了大學,當兩人的距離又被拉的更遠,周嘉揚又親自見證了無數的悲歡離合,才漸漸意識到,距離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我們改變不了距離,可以想方設法縮短這段距離的時間,我們改變不了地況,但能找到讓土地更有價值的方法,就是值得了
。”
這條路很苦,天南地北,露宿荒野,真正的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們去了不少,但還遠遠不夠。
聽起來很普通的一句話,但從周嘉揚嘴里說出來,就讓人產生了共鳴,仿佛已經透過這些字句想到了沙漠,戈壁,荒涼的野外,叢生的野草。
也許只是因為周嘉揚認真的表情,也許僅僅是因為他帥氣的臉龐,總之,所有人也都專心聽他說著,他們那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九十分鐘的訪談就這樣很快到了結束的時間,主持人再次被導演提醒流程時不禁懊惱,“所以你還是沒說,你女朋友怎么看待這件事?”
其實是想聽周嘉揚說一些簡單的事來緩解現場過于嚴肅的氣氛。
“她啊,”周嘉揚笑了笑,“腦回路跟別人不太一樣,我做的這些事,她其實不知道與她有關,只覺得很有意義。”
“聽上去女朋友很支持,那你為什么還打算要改行呢?”這也是在場所有人的疑惑了。
梁教授名氣大一些,近年來總和梁教授一起出現的就是周嘉揚所在的這一支勘測隊伍了,按理說已經有了這樣的殊榮,再走個幾年成績只會更好,怎么說退就退了呢?
周嘉揚搖搖頭,“改行么,也不算吧,我只是換一個位置罷了,還在這個領域里,不過,離她更近一點了。”
近一點點,想念還來不及累積就可以擁抱、親吻,也只有這樣周嘉揚大概才覺得生命是鮮活的,血液是流淌的,而不是凝固的樣子。
近一點?只是這樣么……
主持人從周嘉揚主動談起感情的時候就已經滿血復活了,此時更是睜大了眼睛配合道:“你會考慮到距離這個因素,還是因為女朋友吧?”
周嘉揚眼神閃了一下,唇角勾起,“不是因為她,是因為我,比起工作的辛苦,我每次最難過的還是和她分開。”
“還有,容我提醒一句,”在主持人看過來時,周嘉揚說,“你好像跑題了。”
主持人:……
被導演cue流程就算了,還被嘉賓cue?當個主持我容易嗎我。
節目結尾處,主持人簡單地為今天的節目做了總結,周嘉揚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先前我一直覺得你是跑龍套的,最后才記起來,原來你還是個主持。”
導演擺了個結束的手勢后,主持人終于能解放天性,幽怨地瞪了周嘉揚一眼,一邊壓低了聲音說,“嘉哥,不帶你這么坑人的。”
周嘉揚眉眼優雅,“怎么,你又想咬我?”
主持人兩眼淚汪汪,“……那都猴年馬月的事了,你還記仇呢,現在不是沒事了嗎,啥也看不出來啊。”說完又用眼睛瞅瞅周嘉揚鎖骨下面那塊地方。
“誰說沒事了?你看不見我媳婦兒能看見啊……”
主持人咬著牙,“汪!”分分鐘又被虐,有媳婦兒了不起啊?
周嘉揚用眼神回答他,了不起,你有嗎?
主持人含淚奔走,啥也不說了,回家就去相親去
。
北京時間二十二點五十八分,周嘉揚和自己老師一起從北京電視臺的演播大廳出來,視線里洋洋灑灑滿目的白色,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周嘉揚看著雪花,才意識到2014的這一年就要到頭了。
從重生到現在來說,這一切如今想想,和夢一樣,不怎么真實。
“你跟這個主持認識?”站在臺階一邊,梁國生把手伸進大衣口袋里。
“嗯,算是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