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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微弱的光透了進(jìn)來。
水月靈醒了。
這是一個潮濕陰暗的木屋,僅有一扇小窗,且窗子很高,幾乎看不見外界景色。
身下是潮濕的稻草,隱隱有發(fā)霉的氣味兒。水月靈試著起身,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綿軟無力。
之前那個天花病人,是他把她綁架到此的么?莫非,與綁她到宜州山洞里的是一路人?
不待她多猜想,外面很快來了人。
“怎么,見到我一點兒也不吃驚?”
莊泫雅踏著輕緩的步子進(jìn)來,儀態(tài)萬千。她戴著面紗——不是為了掩飾身份,而是嫌棄這里污濁的空氣。
水月靈臉色冷了下來,“放我回去。”
“呵呵呵……真不討人喜歡,”莊泫雅走近,抽出袖中的短匕,“這么漂亮的臉,你說我該先劃哪里?”說罷,刀刃已抵在水月靈的下巴上,冰冷冰冷。
“莊泫雅,你這樣做,對自己不會有任何好處。”水月靈看著她道。
“好處?”莊泫雅勾唇一笑,“我不求什么好處,只求你死!”
莊泫雅狠狠地一劃,水月靈臉上未覺痛意,反而手臂冷冷刺痛!
一道紅色血跡從肩膀下涌出,鮮紅攝人。她是想廢了自己的手!
看著水月靈無法反抗的身體,莊泫雅肆意地笑了兩聲,“說!你是什么人?到玄主身邊究竟有什么目的?”
水月靈直視她的眼,“我沒有目的,就是想和他在一起。而你,只不過是妒忌!”
莊泫雅聞言,冷哼一聲,又懲罰性地用力劃了一刀。這一次劃在手背,血留進(jìn)了指間……水月靈覺得有些輕微耳鳴,眼前的景色晃了晃。
“嘴硬!”莊泫雅氣極,愈加陰狠。
“叮——”一陣剛烈之風(fēng),襲中莊泫雅手中短匕,那短匕裂了數(shù)道紋痕,然后瞬間粉碎!莊泫雅還未回身,便被擊中一掌,吐出血來。
屋中靈光大現(xiàn),禤吹痕從風(fēng)里掠來,驚怒道:“莊泫雅,誰給你這么大的膽子?”
他落到水月靈身前,探查她的傷勢,那刺目的劃痕,如一朵盛開的紅蓮,灼了他的心!
“呵呵……刀上抹了毒,她的手臂遲早要廢。”莊泫雅冷冷嘲諷道,“解藥只有我有。玄主大人想救她,就拿條件來換!”
莊泫雅知道,這些年來,暗部的明爭互斗都有莊家參與,禤吹痕遲早會對莊家動手,更何況,他悔婚在先,已不留半分情義!如今,正是要求脫離暗部、培植自家勢力的絕好機(jī)會。等她成為了莊家掌權(quán)人,再收攏暗部的勢力,便可擁有與他相互抗衡的實力!那時,便不再是她求著他……
禤吹痕抱起水月靈,動作輕柔,神情卻如徹骨的寒冬,覆了層霜。
“你以為,傷了她,我還會放過你,放過莊家?”
莊泫雅睜大眼,仿佛不敢相信。
“把她帶走。”禤吹痕冷冷吩咐。一道黑影閃入,靈光罩下,莊泫雅驚覺自己已經(jīng)被綁起來,毫無反抗之力。
“搜出解藥。她身上沒有,就去莊府搜!”禤吹痕擲下這句話,便大步走了出去。
兩道靈光掠過天際,緊緊相依。
“靈兒……怎么樣?疼嗎?”
水月靈的血已被禤吹痕止住了,但手臂已經(jīng)青紫一片,眼前開始出現(xiàn)幻象。她努力睜大眼,看見他焦急而心痛的眼神,努力地擠出了一絲微笑,嘴唇微弱地翕動著,仿佛在安慰他“我不疼”。
禤吹痕將半昏迷狀態(tài)的水月靈帶回了月靈別苑。她肩上的穴道被封著,阻止了□□擴(kuò)散,然而,短短片刻內(nèi),她的手已經(jīng)黑紫得可怕,并開始出現(xiàn)潰爛。
衛(wèi)一從莊泫雅身上搜出了一瓶藥。經(jīng)過府里的大夫之手,確認(rèn)是安全的,便立即送了過來。
禤吹痕接過藥瓶時,衛(wèi)一的手卻頓了頓。
“怎么了?”禤吹痕皺眉問。
“莊小姐……她在地牢中自刎了。”
禤吹痕沉默了一會,道,“我知道了。”
衛(wèi)一抬頭,見禤吹痕已經(jīng)走到床前,開始給水月靈上藥,動作緩慢而有序。
禤吹痕先試著抹了一點,見傷處的青紫色減淡,才繼續(xù)涂抹下去。他不斷用靈力催動藥物的吸收,使水月靈感覺到了一陣酥麻的溫暖。
她的意識時醒時斷,但還能感覺到身邊人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抽離了這個世界,意識再次陷入沉沉黑暗……
相反地,水月華醒了。
她醒的時候,禤吹痕和衛(wèi)一都已出去,房間里只剩下她的軀殼躺在那里。
因為承載了兩個靈魂,這具身體一直很弱。中了毒之后,水月靈的意識渙散,而她,卻趁機(jī)蘇醒了。
當(dāng)初在雪山底部,她進(jìn)入她的識海,連帶著上凰的封印也打在了這具身體的心臟上。她雖然已成人靈,但還無法破開這封住她力量一百多年的法門。但正是這個封印的緣故,水月靈的靈氣受到壓制,她的蹤跡也才沒有暴露。
這一段時間的調(diào)息,已足夠她施展大范圍的追蹤術(shù)了,今日,是絕好的機(jī)會。
水月華靜靜坐起來,雙目直視房中的鏡子,輕輕顫動的睫毛下,藍(lán)色光彩溢目,不知是默念了什么咒語,瞬間使那鏡面虛化了,然后云霧中逐漸顯出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