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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耀昂揚起高冷的頭，在日光下灼灼閃耀。水月靈一下子看呆了，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動物啊……”

離耀輕輕跳進了她的懷里，閉起眼睛，一臉冷淡，仿佛不想再說話。

水月靈望著懷中的小獸，緊貼著溫軟的身體仿佛能感受到它隱隱顫抖，頓時母愛之情就洶涌澎湃了。“放心吧，離耀！以后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離耀半閉著眼睛，心想：死女人，誰要你照顧了？

不過，真沒想到，萬年后化為人靈的你，竟是這般單純的模樣啊……

*

寬闊的官道上，一行車馬正在緩緩前行。沈羨坐在最豪華的那輛馬車上，盡管窗外春光明媚，他卻無心賞景，只是閉目養(yǎng)神。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因為他從不輕易表露自己的喜怒。

當他正處于頑皮的年紀時，父親帶兵出征，然后再也沒有回來。

那以后，母親對他要求愈發(fā)嚴苛。他在背后常看見母親默默抹淚的樣子，知道，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所以他必須成長，長成一棵參天大樹，給家族帶來蔭蔽和榮耀。

父親出殯那日，他在父親的陵墓前里跪了一整天，外面天打雷轟，大雨傾盆。遠親近戚無論男女老少都是哭天動地，哀嚎不斷，他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他學文權之術，便要做到超群脫俗；他練劍習武，修習靈力，便要做到無人匹敵。

他一直爭著做到最好，因此年少便名震四海。見過他的人，都說他英武不凡，不愧是名門之后。只是那舉世無雙的臉龐上，從來都是冷漠如霜。

后來，他行事待人開始沉斂低調，只是朝堂之上，那一身墨青官服所透露出來的清傲風骨，凜然于世，仿佛無人能讓他彎折。

那一次，他受命去一個小山村里接回“圣女”。那個眉眼膽怯的女孩，讓他生了一絲憐惜之意，他想，這個女孩不適合宮廷。

可是他想錯了。

女孩飛速地成長著，瘦弱的身子骨逐漸圓潤豐腴，散發(fā)出一種清麗的光華。眉眼間的膽怯沒有了，取代它的是一片冷然靜寂。

她不喜歡華麗的衣裳，但宮廷盛典之上，她錦衣灼然，如一朵盛開的桃花，耀了眾人的眼。

只是她眼底始終平靜深沉，甚至和他一樣，是冰冷無漪的。

他并不時常在宮中，但他知道，這番蛻變必然經(jīng)歷了破繭般的痛苦，她是如何忍受和適應的，他不得而知。

但他依舊記得初見時那個怯怯的女孩，臉色蒼白瘦弱，讓人想要擁入懷中。

只是那時，他沒有打開自己的懷抱，而如今，她恐怕，也不再需要了。

“吭嚓——”

車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沈羨驟然睜開眼，身形一側，一道暗襲的利刃堪堪從他脖子邊劃過，埋入馬車后壁。

“何人在此作祟？！”周圍的人馬迅速聚攏，將沈羨的馬車護在正中心。

沈羨拔出馬車上的利刃，竟讓他用了三成力量。他細細端詳著，那利刃卻是極為普通，沒有多余的花紋和刻字，只泛著冷冷白光。

“沈羨，你就這么喜歡被人保護在中間么？”空中一道邪魅的聲音傳來，帶著無比的冷意。

沈羨聞言，皺眉。此人恐怕不好對付。

“你們先退后。”沈羨冷冷吩咐。

“將軍……”眾護衛(wèi)尚有擔憂，卻看見沈羨掀開車簾走了出來，一身冷峻之氣。于是大氣也不敢出地紛紛退后。

“來者何人？為何要阻攔我等前行之路？”沈羨充滿威壓的問句擲地有聲。

在漫天卷起的煙塵之中，逐漸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紅衣如血，又如殘陽映照。來人正是蘇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