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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開鑼，紙鳶卻敏感的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那些個視線的味道變了。她心中忐忑，手心里都些微的沁出了汗。

“這丫頭，就是叫我那妹妹管教的太規矩了些。過來坐在我的邊上吧。”蕭貴妃話音剛落，便有小太監挪了椅子過來。蕭貴妃的椅子在皇帝的右下手第一個位置，而左側便是皇后。其余諸位夫人小姐們都坐在略往后一些的地方。紙鳶抬了頭，看見蕭貴妃那柔媚的笑顏和她一旁的那張椅子，只覺得等著自己的好似是刀山火海一般。可問題是，就算她知道那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須走過去。

紙鳶微微的吸了口氣，端正了臉上得體的笑容微微蹲身謝禮，緩步走了過去。皇帝見她過來，偏了頭看了一眼，卻沒說什么，又繼續專心聽戲。

“妹妹怎好只叫了這丫頭來陪我們這些長輩聽戲，沒的悶壞了她。”皇后言語端莊中不失溫和，“剛剛我瞧著這丫頭和永寧侯府的馨丫頭聊的很是投機，不如把馨丫頭也叫過來，好歹別拘著了平國公府的小姐。”說罷，皇后看向皇帝，見皇帝隨意的點了點頭，面上并無絲毫不喜之色，又狀似閑談的道，“早上的時候，臣妾身邊的景芳還跟臣妾提起，說是百姓們在端陽節里常是一家子人圍坐在一起吃飯。今日端陽，既然設宴，皇上何不將太子，也請了來？”

皇帝把玩玉扳指的手頓了頓，卻是沒接了皇后的話，不說行還是不行，只問道，“前些日子聽王德說太子妃病了？我這陣子忙，也沒顧得上問問。病的可嚴重，現在可好些了？”這王德是皇帝還是三皇子的時候就跟在身邊的小太監，陪了皇帝二十多年，如今已經穩穩的坐住了乾清宮大總管的位置。內宮之中，這王德便是皇帝的耳朵和眼睛，雖然八面玲瓏，卻也是實實在在的讓皇后栽過幾個跟頭。

聽到這，皇后心里略有些不快，卻一絲都沒表現出來，“太子妃那邊，前前后后派了三四個御醫過去了，都說是偶感風寒。太子妃在家里的時候身子就有些柔弱，這會病了，太醫們也都只敢給開些溫和的方子，這才好的慢了些。不過昨個，太醫院的醫政過來請脈的時候，回稟說已經見好了，想來再過個幾日便能大好了。”

皇帝點了點頭，“那索性把老二，老三，老四也都叫來吧。讓他們兄弟幾個也聚一聚。”皇后聽了這話一噎，一時又想不什么話不讓其他幾位皇子進宮。只能看著王德吩咐了小太監領命而去。

有內侍在紙鳶邊上又加了張椅子，趙馨磨磨蹭蹭的走了過來。紙鳶裝作很喜歡臺上的戲的樣子，只和她打了聲招呼便繼續關注臺上。眼角余光卻看到蕭貴妃嘴角勾起了一絲輕蔑的笑。

明知兩邊都是敵非友，但紙鳶卻不知為什么，覺得心里好似被蕭貴妃的笑容刺了一下。她想了想，便回過頭去和趙馨附耳說話，“我第一次進宮，你可知道一會的宴會是要開在哪里的？我瞧著這里好似不像。”

趙馨看著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些微的感激之色，“宮中的戲臺子很多，但皇后娘娘今日邀請我們在這里觀戲，想必一會的席宴是設在了梔香園的前殿里。”說著，往北面指了指，紙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見到滿園翠色之上，一個朱紅色的琉璃瓦頂若隱若現。遂笑著對趙馨點了點頭。

兩人時不時的或是說說臺上的戲，或是聊聊趙馨在宮里的見聞，倒也有了幾分小姐妹間的親密勁。蕭貴妃偶爾也會插上一兩句話，問起紙鳶在平國公府里的生活，和明山，明川的事。一場戲看下來，紙鳶倒是多是在閑聊，每句話出口之前，都要考慮幾方，一是時間過得飛快。

臺上差不多連唱了兩場，王德在皇帝耳邊俯身輕語。皇帝抬了抬眼皮，吩咐道，“叫他們去正殿門口候著，我們也過去吧。”

皇后聽了柔聲問道，“可是皇子們來了？”

皇帝點了點頭，“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讓他們等在前殿那了，省的跑來跑去，麻煩的緊。”

皇后順勢贊了句，“還是皇上想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