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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川聽了,略顯失望,剛要做回椅子上,就聽外面鼓樂聲響起。
“我們過去吧。”明山起身道。
明川和紙鳶隨后站起來,跟在明山后面去了堂內。“姐姐你沒來過,如果不懂,就跟我學好了。”明川拽了拽紙鳶的袖子,輕聲道。
待三人在靈前跪好,只聽門外知客唱諾“通州徐督尉前來吊唁!”唱聲剛落,紙鳶就聽跪在她一旁的明川用袖子遮了臉嚎啕大哭起來。明山在明川的上首,哭得倒是婉轉些,但也用袖子遮了臉。
門口光線一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紙鳶趕緊低下頭,一時又哭不出來,便也學了那兩兄弟,用袖子擦拭眼角。
那男人在靈前站了好一會才上香。門外響起知客唱諾“孝子,孝女叩首謝禮!”
紙鳶聽了,用眼角余光看著那兩兄弟,跟著他們一起叩首三次。
那個男人緩步出去,門外知客見他出來,忙躬身引他去客棚休息。又過了一刻,樂聲方歇。
明川最先抬頭看了看,見外面沒人了,改跪為坐。又對著紙鳶道“你也坐起來吧,且先省省力氣。這幾日來的都是父親在邊疆的舊部,有的是親自趕來,有的是命家里的子弟趕來。待到出殯前一天,來的才是季氏的族親,京城里父親的同僚,友人。”紙鳶聽了,心里默名的不是滋味,前來吊唁的人,都是來和父親拜別的。母親在這世界上原來真的是孑然一身。想到這,鼻頭倒是真的微微發酸。
一直默不作聲的明山插話過來,“那日來的親友雖多,你也不用擔心。即便是女眷們第一次見你,也不會在這種場合上拉了你說話。你只管低頭哭,不認得也無所謂。”頓了頓又道“這白事完了,母親會另行安排你見族里的親人。”
紙鳶聽了,知道明山是怕自己擔心,這才出言寬慰,便沖他扯了扯嘴角。
又過了三日。
到了出殯前一日,果如明川說的那樣,人多了起來。他們三個一整日都在靈前跪著,叩謝前來吊唁的親友。外面的院子里,誦經聲,鼓樂聲,人生,哭聲,吵雜成一片。東西廂房均被安排成客棚。前來吊唁之后的親友們都在那里吃茶休息,等待晚飯后的“送路”。
前幾日,明川略略給她講了講大齊貴族的喪葬事宜。所謂送路,便是孝子捧了紙做的牌位,由旗鑼傘扇和銜板開路,按照吹鼓手、和尚、賓客、外姓親屬、本族親屬、孝子的順序,一路行至城外曠野處,將牌位焚燒,算是給出殯的亡靈開路。
再之后便是伴宿,關系親近的親友都要宿在國公府里,等待子時辭靈。季氏乃大族,二夫人要安排上百人的食宿,宴席,鐘鼓樂班,靈車,出殯人手等。故這之前的幾日,二夫人人和身邊的幾個大丫鬟,管事婆子都忙得厲害。盡管是這樣,二夫人每日中午都會過來看上一眼,叮囑奴才照顧好他們。
待到第二日清晨,跪在祠堂里的紙鳶聽見外面鼓樂驟停,門口一個媽媽急忙來報,大小姐,大少爺,二少爺,快去前院準備接旨。紙鳶略有一瞬恍惚,見一旁的明川過來扶她,“姐姐不用擔心,想來應是朝廷的封賞。你只管隨著我行事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