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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姑娘,蘇姑娘,你快醒醒……快醒醒……”有人在不斷的喚她,一聲聲,不斷地在蘇傾城耳邊響起。
蘇傾城緩緩睜開眼睛,環(huán)顧一周,這里依然還是裴府的客房。床邊,紅玲正滿是關(guān)懷神色的看著她。
見她醒來,忙不迭開口詢問:“姑娘,你還好么,可是做惡夢了么?”
蘇傾城有些無力的起身,夢里的事情紛雜凌亂,一個接著一個夢魘,不斷的追趕著她。她跑著,可是,怎么樣否逃不過,每一個夢魘的最后,都是裴辰風(fēng)那張清冷的臉。
她些許虛弱的安撫著紅玲:“我沒事的。”
“姑娘還說沒事,蘇姑娘,你都哭了。”紅玲看著蘇傾城,連忙從隨身的兜里拿出絳紫色的手帕輕微的擦干蘇傾城臉頰上的淚水。
蘇傾城任由紅玲擦著,有些呆滯,她又哭了么?真是沒出息啊,自從知道裴辰風(fēng)在這里之后,連續(xù)多日,蘇傾城就連續(xù)噩夢,醒來的時候往往滿面的淚水。
紅玲詢問道:“姑娘可是夢見了什么驚嚇之事?”
能有什么驚嚇之事呢,無非也就是夢見了裴辰風(fēng)無數(shù)次的冷冷轉(zhuǎn)身,甩開她的手,也就是看見他挽著一個女子笑容滿面的走過來,那笑,如同三月春風(fēng),是蘇傾城從來沒有看過的笑容,無非也就是新婚之夜她獨(dú)守空房等他,其實(shí)事后才知道,那一晚,他在別的女人床上,無非就是當(dāng)他手掌控著蘇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時,依然毫不悔改的對著她冷聲的說,這是你們蘇家欠我的,蘇傾城不解,蘇家為什么欠你?可是裴辰風(fēng)卻只是冷冷的看著她。這是他面對她的最多的神色。
在夢里,其實(shí)她最終問自己,為什么要回來,為什么再活一回,就這樣死去也好不是嗎?
可是蘇傾城突然的記憶里,當(dāng)她墜機(jī)之后,迷迷糊糊的時候,奈何橋邊,最后的最后,命運(yùn)是給了她選擇的余地的,婆婆低聲在她耳邊說著:“路,需要自己選,你若喝了這碗湯,那么你便可以重新投胎做人,前塵往事,再無瓜葛。如若你不愿喝,我便將你送往你的前世,讓你來做自己想做的事……如何……說完婆婆依然說著那句,人離難,難離身,一切災(zāi)殃皆化為塵。
婆婆是想勸她一切終將是空,從而勸她不要執(zhí)著嗎?蘇傾城模糊的憶起,當(dāng)時她告訴自己想喝下去,不想再跟恩怨糾纏,這一世真的太累。可是,潛意識的自己卻先給出了答案。
她聲音清冷地告訴婆婆自己要重活一回。
婆婆頷首,轉(zhuǎn)身,那一碗湯撒向了波濤洶涌,蟲蛇滿布的忘川河。
忘川之界,弱水三千,僅一道橋,如此而已。
無論如何,這路,終究是她自己選的。
重活一次的蘇傾城如同一張單純無瑕疵的白紙,簡單純粹,行醫(yī)救人,心里善良,是那個還沒有遇見裴辰風(fēng)的蘇傾城。
只不過,她骨子里終究不是單純的蘇傾城了,已經(jīng)是,對裴辰風(fēng)有著憎惡,有著恨的蘇傾城了。
夢里有太多的無非也就是,可是這些除了蘇傾城自己咽下去,其他的又能與誰說呢。
最終蘇傾城只是輕輕的搖頭,紅玲見蘇姑娘不愿多言也不多問,只是開口道:“姑娘醒了,便起來更衣吧。紅玲服侍您洗漱梳妝,因?yàn)橐粫何揖鸵ッα耍袢眨岣笊贍敾貋砹耍舷聻榱擞铀氯藗兊墓ぷ髁坑痔砹瞬簧倌兀医忝檬褡屛疫^去幫幫她。姑娘,你不介意吧?”
紅玲說了這般多,蘇傾城最終只聽進(jìn)去了一句,原來,裴辰風(fēng)要回來了。
當(dāng)蘇傾城正在思慮之際,紅玲已經(jīng)利索的幫她梳妝完畢。蘇傾城眼里閃過的陰郁之色,紅玲沒有察覺,只道是做惡夢的尚未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