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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低聲爭執中,武世伯轉過身來喊道:“哎呀!你們怎么不過來幫忙啊!”
溫宛匆忙甩開顧時照的手跑過去了,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看向慈愛的武世伯,發現他其實并沒有察覺到什么,便趕緊拿起蔬菜開始清洗。
一頓本應最為簡單的早餐,他們卻吃到了十點多。武世伯根本沒有時間觀念,吃完早餐便嚷嚷著要去午睡,溫宛聽得心驚,但是卻也什么都沒說。
待得武世伯走后,她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顧時照比她動作還要快,已經率先將碗碟摞在一起,兩只指骨突出的手掌捧著碗筷,去往廚房。
溫宛看了一眼,也沒跟他爭,想來他一個大老板,做這些事情,真是舍得下血本,知道用什么方法最打動女人心。
溫宛直接沒理他,回房換好衣服,準備去墓地看望阿公。
她整理妥當下樓的時候,顧時照剛好收拾干凈,見她前腳出門,后腳就要跟上。
溫宛瞪他一眼,見他身上還穿著昨夜那件休閑的polo衫,便懶得理他了。
去往墓地途中要經過一個鄉鎮菜市場,上次跟著溫長明在溫家鬧事的長舌婦就在最外面擺著個水果攤,見是溫宛回來了,直接翻白眼,沖著旁邊喊到:
“哎喲喲!這不咱離鎮飛出去的那雞頭鳳凰嘛!”
本就熱鬧的集市里,大都是在鎮上過活了好幾十年的人,哪家新換了臺電視機都要聊上好幾天的閑人。
此刻一聽“鳳凰”兩個字,瞬間想起了溫茂名家的那個小野種!紛紛跑到門口來圍觀。
溫宛總覺得現在的自己異常強大,面對這樣不懷好意的圍堵,竟然怡然自得極了,她大大方方的走到一家水果攤前,問道:“香蕉怎么賣?”
有生意,老板當然會做,馬上跟溫宛客氣起來。<>
“三塊五一斤!真真的便宜!”
溫宛直接拿起一把,又挑了一串葡萄,遞給老板稱重。
“十六塊三毛,算你十六塊好了!”老板做生意習慣抹零了。
溫宛從錢夾里抽出二十塊遞過去,卻惹來背后的長舌婦一陣恥笑。
“喲……這年頭還有女的自己掏錢的呢!”她向眾人使個眼色,引導大家去看離溫宛大約幾步遠的顧時照。
上午的日光還不算太烈,顧時照站在晨光里,淺色的休閑衫熨帖的襯著他的身板,寬肩窄腰,身條頎長,單是站在那里,就已經吸引了無數人的眼光。
溫宛回頭瞥了一眼,頓時明白過來,這是暗諷她包了個小白臉?
她冷哼一聲,拋下一句:“可惜你出來賣,我都不會掏錢買。”
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顧時照挑眉,看著被溫宛一句話氣的跳腳的長舌婦,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的姑娘,現在可真是牙尖嘴利極了。
溫宛拎了水果便直達山上墓地,走到阿公的墓前,蹲下身,將周圍的雜草全部拔干凈,又走到墓碑前。
她從包里翻出一直銅制的煙槍,里面已經塞上了旱煙。
啪……打火機的火苗來回搖曳了兩下,將煙槍引燃,然后被溫宛放到了墓碑前的方石上。<>
她靜靜的盯著煙槍沒有動,顧時照看了一眼,煙癮犯了,索性走向空曠處,從口袋里翻出煙盒來,拿出一支煙,點燃。
山野荒林,墓地石碑,蟲鳴鳥啼,好像很鬧,但其實靜的人心慌慌的。
溫宛手撫墓碑,劃過上面刻著的黑色隸書,神情肅穆。
“阿公,你知道嗎?最近有人告訴我,我有一個很厲害的爸爸,他很有錢,握有一個集團公司最大的股份,他的一生,像是一個傳奇……哈,為什么說一生呢,因為,他也去世了。”溫宛嘆息:“很可笑對吧!我本來就沒爹沒媽的,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個爸啊!這些人要么是瘋了,要么是認錯了,對吧!”
墓碑里躺著的,不過是位花甲辭世的老人,一捧黃土,一抔骨灰,那里還會知道這世上,發生了的那些事情呢。
溫宛就是心里亂,她梳理了很多次與顧時照的關系,卻從來沒有想過是這種。阿公當初逼著自己稀里糊涂嫁給他,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后悔。
她一個人嘮嘮叨叨了很久,顧時照便一直站在外圍抽煙,幾乎把一整盒都抽光了。
等到日曬正午,溫宛才起身,長久的蹲坐,起勢過猛,頓覺兩眼發黑,站立不穩了。
顧時照也沒有什么罅隙,上手攬住她的腰,穩住她的身子,關心道:“怎么了!”
溫宛一把推開他,禮貌而疏離的說道:“放開我。”
他們上次來這座山里,天降瓢潑,溫宛和顧時照也發了脾氣的。<>可惜那時,她膽小如鼠,被他的野蠻動作嚇到哭。
再如今,她毫不猶豫的推開他,收拾了一下包包,拿起剩下的水果,開始向山下走去。
顧時照邁開兩大步,便將人追上了。
察覺到他大力的扯住了自己的胳膊,溫宛頓時有些僵,那次并不美好的回憶瞬間侵襲腦海,她強忍著讓自己保持冷靜,手握成拳,準備隨時反擊。
“松手。”顧時照的聲音飄進了她的耳朵,隱隱約約聽得他并不是說了一次。
溫宛回神,看到手里的水果袋子,被他的大掌攬去。溫宛放松下來,由著他拿走了一個小小的袋子,來彰顯殷勤。
返程時,再次路過菜市場。
中午時分,大部分人都回去做飯了,買菜的人少之又少。唯獨留下攤販,還在繼續被烈日炙烤,坐著小本生意,養家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