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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門外,跪在地上的蘇沫羽仰視著端坐轎輦之上的江墨意,瞪著大眼滿臉愕然。睦王?這救下自己還自稱是個大夫的江墨意怎么突然就搖身一變成了睦王?
數個時辰前,蘇沫羽帶著千夜回到丞相府,將其安頓在后院廂房,沒等把屁股坐熱,宮里便傳來召見蘇騫父女入宮面圣的消息。蘇騫不知離平帝這次突如其來的召見是什么緣由,帶著蘇沫羽接了圣旨便匆匆入了宮。女兒第一次入宮面圣,平日雖是知書達理但畢竟是要入皇宮,蘇騫心中頗是忐忑,一路上盡是對女兒各種交代叮囑。蘇沫羽連連點頭稱是,卻在皇宮門外遇上了睦王的轎輦。蘇騫慌忙讓蘇沫羽低頭行禮,哪知抬起頭時卻見轎輦之上的睦王赫然就是江墨意!
睦王的眼神淡然自蘇沫羽身上掃過,似乎并無多大意外,若不是他略微朝蘇沫羽點了點頭,蘇沫羽恐怕都要以為睦王與江墨意只是孿生兄弟了。
“這么巧,蘇丞相也是要入宮面圣?”睦王像是在同蘇騫客套招呼,可言語之中毫無謙和禮讓,委實一股子高高在上盛氣凌人的做派。
他走下轎輦與蘇沫羽擦肩而過,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蘇沫羽,蘇騫連忙扯了扯蘇沫羽的衣角,彎腰對睦王行了一禮應道:“正是。”
睦親王聽罷略略點了頭,“那就一起走吧。”
進宮路上,蘇沫羽好幾次都偷偷在看睦王,對方似乎對她并不在意。忽而睦王轉頭望來,霎時四目相接。蘇沫羽慌忙低下頭去,卻似乎聽見了一聲低笑。
一路無言入了皇宮,拙政殿上端,離平帝正在翻閱奏折,見睦王與蘇騫父女二人一并到了殿外便放下了手中的事。
“吾皇萬歲。”
“免禮!”離平帝坐在殿上,伸手輕點示意他們起身,又示意賜座。
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入座后,蘇沫羽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殿上端坐的明黃色身影。
離平帝,先皇第十四個孩子,也是唯一的皇子,且不說先皇一連得了十三個公主始終沒有皇子,好不容易誕下離平帝時,已是垂垂暮年,整個兒前朝后宮,都把這十四皇子當成寶貝。如今離平帝雖登基已有四年,卻仍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相較之下……
視線從離平帝身上收回,轉而又落到睦王處。睦王乃是先皇幺弟,與先皇同出一母,也是如今先皇那一輩僅存的一位王爺了。
離平帝見蘇騫似乎老了許多,不免心生悲憐,嘆道:“蘇愛卿,朕已聽說了你痛失愛女的消息,對此深表同情。人死不可復生,蘇愛卿可要節哀才是。”
蘇騫低著頭,面上頗有動容:“陛下垂簾,微臣深感惶恐,小女泉下有知也定會感恩皇恩浩蕩。”
離平帝走到蘇沫羽身邊,“你就是蘇騫的小女兒,蘇云燼?”
蘇騫緊張地看著女兒,蘇沫羽頷首行了一禮,答:“臣女參見陛下。”
“年方幾何?”
“已滿十七。”蘇沫羽在答話的時候始終低垂著腦袋,生怕被離平帝看出她略感緊張的神色——跟前此人年紀雖輕,卻生生散發著一股帝王之氣,讓蘇沫羽頗感壓力。
離平帝連連點頭:“看來也已到了適婚的年紀。”
又道:“抬起頭來看看。”
始終垂著頭的蘇沫羽,抿了抿唇慢慢的抬起頭來。離平帝見了蘇沫羽這般傾城絕色不禁一陣恍惚,回神過來頓覺失態,不免尷尬。轉而對蘇騫說道:“丞相家的女兒果然不俗。”隨即看了一眼睦王,又接著說道,“若朕沒有記錯,皇叔今年應當二十有八。這些年皇叔鮮少出入朝堂,倒讓朕疏忽了皇叔的親事,而今睦王府是時候添上一位王妃了。朕今日招你們來便是有意給你倆賜婚,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呃?忽如其來的賜婚讓蘇沫羽足足吃了一驚,瞪著大眼轉頭看向另一邊的睦王,始終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睦王,此刻方才施施上前對離平帝拘禮道:“全憑陛下安排便是。”說完,轉頭與蘇沫羽對視,唇角牽起淡淡一笑。
不是,你答應得也未免太痛快了一點吧?蘇沫羽正想開口,哪知身旁父親已先她一步磕頭謝恩。
“謝陛下恩典!吾皇萬歲萬萬歲!”蘇沫羽跟著蘇騫莫名其妙地磕了個頭,然后終身大事就這樣給定下了。
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自從在半路破遭遇劫殺。自己身死,而靈魂卻附在了妹妹蘇云燼身上之后。被江墨意所救,受神秘人威脅,不明勢力插足,直到如今離平帝賜婚……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也太順理成章。蘇沫羽感覺有一只無形的黑手正在她的身后推動著整件事情的發展。而這股勢力一定和她和妹妹的死有關,可是,敵在暗我在明,自己又如何才能找到關鍵所在來扭轉如今身處的劣勢?
顯然這場賜婚離平帝早有準備,只待兩方領旨謝恩,預備好的宴席立刻被宮人擺上臺面。
蘇沫羽心煩地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她的一舉一動都被江墨意看在眼里,見她一整個晚上都在喝酒,江墨意不免皺起了眉頭。直到蘇沫羽喝得雙頰緋紅,兩眼迷離,江墨意這才忍不住向離平帝請命要送蘇沫羽回府。離平帝與蘇騫喝得正興起,無暇顧忌其他,想是讓二人可以多多聯絡感情,揮了揮手由他們去。
馬車一路顛簸出了皇宮。
“停,停車!”蘇沫羽本不善飲酒,今夜心中郁結不由得多喝了幾杯,此刻出了宮殿被晚風一吹,酒勁散開,便感覺頭昏腦漲,叫停了馬車想要下車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