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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是一個天使，是我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亮。后來我一直試圖尋找她，卻始終沒有她的消息，直到……”

顧少森的目光聚焦在陶熙然臉上。

雖然已經事隔十多年，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的天使。

只是彼時身材圓滾的女孩已經褪去了昔日的嬰兒肥，成長為了苗條而纖細的女人，原本可愛的臉龐也出落成了精致的小臉，在濃艷的妝容下顯得性感而嫵媚，但是那雙烙印在他記憶里的雙眼，卻還是那般的明凈澄澈，一如山澗谷底的幽泉。

男人眸底乍然的光彩讓陶熙然微怔，呆呆的指著自己，問道：“那個女孩……是我？”

顧少森點點頭，“對，不知道你現在是不是能稍稍理解我當初的行為——一來，我沒想到自己苦苦尋找了多年的人，竟然就在距離我那么近的地方；二來，我接受不了那個我發誓要用一生呵護，不讓她受到絲毫傷害的女孩，竟然已經墮落到無法救贖的地步……當然，后來證明一切不過是一場陰差陽錯。”

陶熙然努力回想顧少森所描繪的情景，于是那些塵封心底不愿想起的事情，也一一涌上了腦海心頭。

她記得，她記得那場無心的邂逅；她記得渾身是傷的男孩落寞的坐在街頭；她記得送給了男孩心愛的棒棒糖……她之所以能很快想起來，是因為那一夜不僅讓顧少森印象深刻，也同樣讓她畢生難忘。

十二年前的平安夜，母親帶她玩遍了承州市大大小小的游樂場，給她買了許許多多的玩具和零食，然后拉著她的手，把她送到了市郊的福利院。

福利院門外，母親含著淚囑咐：“小熙乖，你先在這里住著，媽媽一定會回來接你的。記住，無論發生什么事情，不要承認和我的關系，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的身份，知道了嗎？”

女孩重重點了點頭。

后來，她在電視上看到了一則新聞報道。

那是一場車禍。

純黑色的私家車因為剎車失靈，在急轉彎時撞到了山路的圍欄，直直沖下了懸崖。車主是一個女人，身材高挑，年輕漂亮，后被證實是最具潛力的美女作家陶沁。

那一天，年幼的陶熙然抱著媽媽買給她的泰迪熊，在電視機前坐了整整一天。

不吃飯，不喝水，不說話，無論福利院的老師怎么勸都沒用。

他們指責她任性，指責她耍小孩子脾氣，卻不知道新聞報道中去世的女人，是她的母親。那個允諾一定會回來接她的女人……再也回不來了！

此后的兩年，她再也不曾開口說過話，直到被溫暖和善的宋氏夫婦領養。

“是我的養父母給了我第二個家，他們用他們的善良和耐心讓我開口說話，教會我人與人的相處。他們和小北……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顧少森坐起來，把被過往的痛苦籠罩的陶熙然擁進懷里。

“你同樣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所以我請求你，一次，哪怕就一次，我希望你可以忽略顧少森這個名字以及它背后所附加的一切，試著接受我，讓我代替你的母親來照顧你，呵護你……也許，也許當初我們的相遇，就是上天冥冥中的安排，讓你來救贖我，讓我來保護你！”

陶熙然沉默了。

顧少森以為會再次被拒絕，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你果然還是在意……”

陶熙然緊抓著他的衣服，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顧少森，以后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