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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也不是喜歡扭扭捏捏的人,既然老師你真心發問,本宮自然要答。”穆旎取了室內溫著的美酒,輕品一口。
“溪言此次的行為,無異于飛蛾撲火。若是本宮愿意,大可向父皇出首,告他一個意欲行刺長公主,劫持朝廷命官的罪名,光此一條,便足夠要他血濺當場。而且此事說輕了,你鎮國侯府教子無法,訓斥罰俸禁足在所難免。說重了,大可告你一個殘害皇族,意圖擾亂陛下心神,謀朝篡位的謀反之罪。”
“我父親對陛下忠心耿耿,殿下的這個罪名實在是太牽強了。”溪風聽見穆旎居然敢把事情往謀反上面引,忍不住出聲爭辯。
“牽強與否,都要看本宮如何下這盤棋,君王一生最恨謀反,最懼軍隊反叛。鎮國侯身份特殊,你溪家至今在軍中依舊威望極高,一呼百應。到時候本宮會偽造幾封書信,送入軍中,以你父親的名義痛稱在軍中的凄楚遭遇。煽動舊部為他請命,此事,便水到渠成。”
“長公主好算計。我父親謀逆在前,聯系軍士,煽動嘩變。我二哥刺殺公主,敲山震虎,擾亂陛下心神,為父親起兵贏得先機。一切順理成章,邏輯完美,人贓并獲。皇上平生最痛恨的兩件事情,我鎮國侯府都做了,還差點害了他最寵愛的女兒,不將我等誅滅九族,千刀萬剮,恐怕不足以泄憤。退一萬步說,就算陛下有所懷疑,可是此事由長公主出首,一旦否認,便是給長公主安上了一頂誣告侯爵的帽子,陛下怎么舍得。我鎮國侯府一直為陛下忌憚,只要抓住能堵眾人悠悠之口的借口,他便會徹底斷了這門血脈。”
溪風越說心里越是凄涼,溪家從太祖開始,就一直跟隨各代君王南征北討,樾國的每一存土地上,都有溪家人留下的腳印,流過的血淚。
沒想到狡兔死走狗烹,天下太平之后,他們竟然因為功高震主不為君王所容,被軟禁京城,過得生不如死,日日如走刀尖,戰戰兢兢。
父親一直夾著尾巴做人,小心翼翼,生怕留下把柄給皇上抓住,卻還是在二哥這里出現了破綻。溪風看了一眼穆旎,混用無能,可是就憑剛才那一番滴水不漏的謀劃,這個女人,論起心智來,樾國無人能及。鎮國侯府的存亡,全憑她一念之間。
“本宮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你很聰明,一點即通。既然如此,老師覺得,本宮的籌碼,值得你開什么價碼。”穆旎知道獵物已經上鉤了,她現在需要的就是慢慢等,一點一滴地享受。
“殿下,我早已經一無所有了。”這是溪風第一次沒有自稱微臣,他知道,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個資格了,“殿下如果再要,也最多要一個名分。溪風懇請殿下恩準溪風入府伴駕。”
穆旎挑了挑眉,本以為還要逼他一逼,沒想到他倒是直率,直接要求入府。以前李尚書不過提及男寵二字,他便羞得要跟自己決裂,如今卻自愿一輩子頂著這個污點,看來在他眼里,家人果然是最重要的。
“不夠。”穆旎輕輕搖了搖頭,“若要你入府,本宮自然有辦法,不用花這么大的價錢。”
“殿下,我想不到了。”溪風咬著下嘴唇,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已經把最后的尊嚴都壓上了,這個人還要把自己逼到何等地步。
“把這畫上女子招進府來服侍本宮,讓你大哥做府里的總管,母妃受傷你需入宮侍疾。能做到嗎?”
“殿下。您是要逼死我嗎?”扣下了他的心上人,扣下了鎮國侯府的世子,讓他頂著男寵的名號出去招搖。后宮與前朝千絲萬縷,自己若真的以男寵身份入宮侍疾,恐怕會被天下人嘲笑不知禮義廉恥,日后鎮國侯府在京城如何自處。
“你若是敢死,盡管去死,只是連你都不在乎自己的家人了,本宮就更不會在乎。父皇已經下令讓太子過完年就返回封地,朝堂上勢必會因為太子再起風雨。你父親一向支持太子人人皆知,本宮不介意借他立威,震懾眾人。”
溪風聞言閉上了眼睛,聲音蒼涼如冬日的寒風。“長公主,溪風可以把一切都給你,可以做你的男寵,也可以入宮侍疾,只求殿下對那姑娘網開一面。她不過只是微臣在邊關偶邂的一個路人,現在或許已經成親生子,殿下這是何必。”
穆旎能夠因為喜歡溪風一退再退,唯獨這件事情不能罷休。“若是你不愿意讓她來,也可以,本宮府里養了不少死士,溪風是逼本宮不給她留生路嗎?本宮要她來,為什么你清楚,有你在府里,自然可以護得她一生平安。到了你我真正琴瑟和鳴的時候,她也就自由了,本宮自然會為她安排一門好婚事,或者賞她百金,送她回家。溪風可想好了,哪條路平坦些,切莫因為一時意氣害了他人。”
穆旎看見溪風一臉惆悵,知道不能逼太急得讓他考慮,轉過身正準備離去,溪風疲憊的聲音卻從后面緩緩傳來:“我答應你。”
穆旎大喜,轉過身子,卻看見溪風口吐鮮血,暈倒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