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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一邊去!江想暑假在這待了兩個月,起早貪黑的。你們一個個天天睡懶覺。”再說了,江想來了以后,他省心不少。一團亂的財務如今清清楚楚的,請一個財務可不便宜。
哎,人啊,還得多讀書。他們這群高中畢業(yè)生,對這個晉城中考狀元還是充滿膜拜的。
“江想,回頭你買張手機卡,手機帶著,方便聯(lián)系。晚上我們想喊你去吃烤肉,都聯(lián)系不上你。”
黃豆一手搭在江想肩頭,“隔壁新開了一家烤肉店,周哥請客。老板娘很漂亮喔!下次帶你去看看。”
幾個人嘻嘻一笑。
周哥狠狠拍了黃豆一下,“一邊去,別影響人。”
江想回到桌前,把信封裝到書包里。
初一那會兒,他來網(wǎng)吧上網(wǎng)下載作業(yè),聽到周哥說要招人。他問道,“我可以來這里上班嗎?”
其他人像是聽了笑話。“小朋友,長得挺高,成年了嗎?”
周哥打量著他,問了幾個問題,最后讓他來上班。
老街的鄰居都和家里的孩子說,少去網(wǎng)吧,少和那幾個小流氓說話,抽煙喝酒打架。當初江想爺爺奶奶也是一萬個不放心,生怕江想從此走上不歸路。
這一晃,都過去四年了。
與國慶那些天比,今晚來網(wǎng)吧的人不多。
江想幫人辦好手續(xù),坐在座位上繼續(xù)看書。周邊聲音不斷,幾乎不影響他。
一直到十一點,江想結(jié)束工作,把今天的入賬算了一遍。他才收拾好書包。走的時候,那幾個人正在打游戲,嘴里一直喊著話,偶爾冒出幾句臟話。
今夜的月亮又圓又亮,空氣中還有淡淡的桂花香。
江想走路很快,十五分鐘后,他到家。
這片平房都是自建房。七十年代末,很多從外地返城的人無處可住,便自行搭建房子。后來幾番修繕,才有了現(xiàn)在的景象。
附近有棟民國名人居住的二層洋樓,零幾年正式被劃為歷史建筑。圍繞著洋樓附近的平房,一直說要拆,傳了十來年了,但也沒有拆。
江想父親出事后,他便搬到這里來住了。走廊的燈泡時好時壞,樓道里都是對門鄰居堆放的紙盒雜物,經(jīng)常容易撞到自己。
打開陳舊的鐵門,他輕輕走進去。
“江想——”奶奶打開了燈。
瞬間漆黑的屋子亮了。
家里的家具老舊,地磚被磨損得早已看不出原來的紋路。
“奶奶,以后不用等我,你早點休息。”
江奶奶望著孫子,“沒有特意等你。年紀大了睡不著,你餓不餓?奶奶給你下碗面條。”
“我不餓。”江想從書包里,拿出信封,又抽出一疊鈔票遞給奶奶。
“我和你爺爺有錢,這錢你自己留著。”她知道江想平時的收入都攢下來要還人的。她和老伴有退休金,不多。江想爺爺退休后找了份夜班保安工作,每天下午六點去,第二天早晨六點回。
江奶奶嘆口氣,欠人家那么多錢,什么時候能還清。即使還清錢,對別人家造成的傷害也彌補不了。對方的小女兒也就和江想一樣大吧。
江奶奶身體不好,有一些基礎病,一直都要吃藥。總之,不出事日子都能過下去,出了事,只會雪上加霜。
江想洗完澡,躺在床上。房子的隔音差,他聽到了風聲,不遠處馬路上行駛的汽車聲走路,還有窗外的野貓撕心裂肺的叫聲。
這一晚,江想失眠到凌晨三點多才入睡。他又夢到了醫(yī)院。江父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身上蓋著白布。
周圍都是哭泣聲、咒罵聲。
“你還我爸爸的命!把爸爸還給我!我只要爸爸活過來!”
女孩子狠狠地抓著他的手,江想手背一陣刺痛。他看著滿臉是淚的女孩,發(fā)白的唇角起了一層皮,嘴角動了動,卻發(fā)不出一個字。
第二天早晨,江想到學校門口時,就被人叫住。
袁創(chuàng)在不遠處大喊著他的名字。“江想——江想——”
江想在學校出名,這會兒大家都轉(zhuǎn)頭看過來。
袁創(chuàng)推著自行車來到他身邊。“哎,我和你說,我昨天好像得罪你同桌了。”
江想皺了下眉。
“我不是關(guān)心她嗎?就問她為什么戴墨鏡?”
“你是關(guān)心嗎?”江想語音低沉。
“你在質(zhì)疑我的人品?”袁創(chuàng)憤憤不已,說完,他后知后覺,江想竟然會發(fā)表意見。“你是不是也好奇啊?”
江想抿著唇。
不遠處,一輛黑色奔馳車停在路口。
袁創(chuàng)瞪大眼睛,滿是驚訝。“我去!是歲晚啊。”
“靠!那車好貴的!她家很有錢啊!旁邊那女人是她媽媽?好年輕啊。”
江想收回目光,繼續(x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