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父皇一扭頭看到中箭滑落的路介明,心疼的攬住,父慈子孝中,路匡稷看到路介明那雙鳳眼直白的望向自己,輕輕的眨了眨,黑瞳水亮,蒙上了無辜的膜,但里面卻是譏誚。
路匡稷在這雙鳳眼中面紅耳赤,有怒有氣。
此刻的路介明做成了最好的兒子,鋒芒盡收,安靜乖順的躺在父親懷里,藏好了心里所有的情緒。
路匡稷知道了,他被利用了。
被路介明,這個他一直不放在眼里的人利用了。
父皇沒死成,他廢了這么大力氣扳倒了太子,卻也為自己請來了更為強大、狡詐的對手。
但路介明怎么配,他怎么配,他娘是什么身份,自己母妃又是什么身份。
身上的紅衣像是落滿了灰,和主人一樣,不復光彩,在喃喃不可信中,說著:“不可能,路介明爭不過自己的。”
竇西回將這一切落入了眼底,在林中他與路介明的互問的兩個問題已經昭然若揭。
路介明沒有提前揭發,不過是為了等這一刻,徹底激發帝王的吝惜之情,以最大的代價加速了回宮之路的進程。
而自己呢,疏忽職守,不過也就是為了再次驗證自己下注的對象能不能壓上自己全部的砝碼。
對自己都這么狠的人,日后必成大器。
竇西回撇了一眼路匡稷,太優渥的環境,養不出明君圣主。
許連瑯這幾日都留在了山角木竹屋這邊照料容昭,容嬪那邊有婢女照料,她們碰不到什么面,倒也省了很多麻煩。
容昭已經四歲了,四歲的小丫頭蹲在她面前,纏著她給自己梳發髻。
女孩兒愛美是天性,許連瑯將自己的發簪拿了過來,為她梳著各樣發髻。
容昭很興奮,抱著她的脖子,將輕柔的吻送到了許連瑯的臉頰。
女孩子肉乎乎的,小辮子翹起來,十分可愛。
許連瑯托住她的臉細細打量,到底是兄妹,盡管五官沒那么相似,但輪廓中還是可以看出路介明的影子。
“哥哥好久不來了。”容昭突然冒了一句,“我好想他。”
“姐姐,你想嗎?”
許連瑯捧著她臉的手抖了一下,路介明這一走已經有五日之久,似乎這幾年來,她們并沒有分隔過這么久。
過了好久,久到容昭都快要忘記自己問了什么,許連瑯才道:“不想。”
“現在就想的話,以后離開了可怎么熬。”
容昭年紀小,但對大人的情緒變化敏感極了,她抱住許連瑯的脖子,貼近她的耳朵,小手拍著自己的胸口,“可是,哥哥說他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許連瑯沒想到她這么小一個人竟然這么會說話,以為是她為了安慰自己,剛要開口,容昭又用自己的小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噓,告訴姐姐一個秘密。”
她故作玄虛,大大的桃花眼打量著周圍環境,等張嬤嬤去了后面做飯,才像模像樣的告訴許連瑯。
“哥哥走之前來過一次。”
“好早好早,哥哥就來了,他身上濕濕的,沾上了露水。”她使勁回想,小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哥哥眼睛都是紅的,像是也哭過鼻子了。”
許連瑯心臟倏爾一疼。
“他說,姐姐這幾天八成會來看我,叫我黏人一點,將姐姐留在這里。他怕聳云閣那邊又給你氣受。”
“我當時太困了,很多記不清了。”容昭委委屈屈撅嘴,“哥哥好不容易來一次,都不是為了看容昭,只是為了姐姐。”
“但我不生姐姐氣,我也好喜歡好喜歡姐姐。”
懷里的小家伙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話里的真實性,一直往她懷里鉆,剛剛才梳好的發髻全部亂了。
許連瑯的心也跟著亂了。
她何德何能,得人如此對待呢。
與此同時的華貴營帳中,燭火燃了一根又一根,燭淚堆砌起,有婢女悄無聲息清理了又輕手輕腳退出。
竇西回跪在柔軟的金線紅綠海棠地毯上,陛下的火氣已經消了,他來請罪。
陛下長久的嘆氣,聲音壓了幾低,像是怕吵醒床上長久入眠的人。
皇帝的帳篷里,天子居于一方小榻,大床紗幔層層,一眾御醫侯在帳篷外。
條件有限,陛下盡力給了最好。
竇西回將功補過,陛下賞罰分明,他心有余悸,起身告退。
帳篷里人人謹小慎微,沒太多人注意他的動作,他繞過一眾御醫,慢慢靠近了那個昏睡的少年。
少年漂亮的面容隱沒在白雪的絲綢薄被中,瑩白的膚像是要融為一體,只有漆黑的眉眼蹙著。
少年生得實在好,像幅水墨畫,潑墨而來,濃淡相宜,輕而易舉牽絆住人的視線。
只是他好像過分虛弱了,胸膛的起伏都甚微,唇瓣干裂蒼白,有血絲滲在漂亮的淺薄的唇形上。
竇西回驚訝,以為他為自己留好了后路,以他的功夫,悄悄減弱自己受傷程度簡直輕而易舉。
卻沒成想,他為了力求真實,對自己可以狠成這樣,以皮肉之軀來博得機會,昨夜突然起了高燒,幾番折騰下,這幅模樣,真的如同病入膏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