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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陛下便是陛下,誰還敢嫌棄了不成?!被屎髷[擺手,用帕子掩著飛起的嘴角。
王福祿陪笑,心里卻毫無波瀾,她們是不會嫌棄皇帝的,只怕皇帝嫌棄她。
皇后魏氏出身好,姑母是當今太后,魏氏一族三朝元老,前朝強勢,自然也就給她撐好了腰,哪怕魏氏生的平平,這幾年皇帝卻從未冷落過。
魏氏也知曉自己面貌不佳,哪怕不算丑陋,但在美女如云的后宮這樣的外貌給她帶來的打擊也是致命的,她內心因著外貌自卑,因而愈加憎恨著那些貌美的宮嬪。
原來最為貌美的無疑是容嬪,后來容嬪出事,她又將針對對象放在了麗貴妃身上。
這兩年,兩位娘娘互成陣營,互為眼中釘、肉中刺,王福祿看在眼里,只覺得好笑。
若是讓這兩位知道皇帝昨夜去了聳云閣,怕是會握手言和,冰釋前嫌,商量好一道去了聳云閣。
王福祿臂彎里搭著拂塵,想著時候差不多要送客了,剛要恭送皇后娘娘,皇后突然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公公這邊請,本宮啊,有件事想請教你。”
“娘娘這話說的,奴才可不敢當啊?!?
“王公公,前些日子太子當朝策論,得了陛下的訓斥,你打小就陪著陛下,最是知道陛下心里所想,你覺得太子明日一早來請安如何?”
王福祿心里冷笑,太子草包一個,看起來生出草包的也得是草包。太子被當朝訓斥,請安獻殷情有什么用,不如靜心讀書,在下一次策論中一鳴驚人。
更不要說,皇帝在熱河行宮受傷實在心煩氣躁,怒火已經憋到了嗓子眼,正愁沒人發泄呢。
太子明日來,絕對占不上什么好。
“陛下真龍天子,心意哪能是做奴才的可以揣度的?!蓖醺5摬⒉幌胝催@一身腥。
皇后不死心,想著賣他些好處,“聽公公身邊的人說,最近公公瞧上個丫頭,想收為義女,但那丫頭在熱河行宮伺候,為這調度的事公公還挺發愁?”
宮女調度十分不容易,尤其是行宮的往皇宮內調,得先有主子愿意接收才可。王福祿的確有這個心,那個叫許連瑯的小丫頭甚得他心,養在身邊玩玩也不錯,但調度一事著實麻煩,他也在等機會。
他乍一聽皇后提起這件事,不由的臉色有些變了,他當然知道皇后在他身邊安排了人手,他本也不在乎,他做的事經得住皇后查,更不怕皇后留下他什么把柄,但沒成想,在這件事上栽了跟頭。
一旦涉及熱河行宮,王福祿便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付,皇帝不愿意宮里知道他還與熱河行宮那邊不清不楚,他做奴才的自然是要瞞的死死的。
“這不就叫娘娘見笑了,”他隨手擦了擦額上的汗,“奴才先前收過個義子,后來做錯了事,被放逐到熱河行宮,奴才氣他不爭氣也就慢慢和他斷了,誰想到他不甘心又給奴才傳了封書信,說這邊有個小丫頭伶俐機靈,聰慧過人,問奴才喜不喜歡?!?
“娘娘您也知道,奴才這幾年一直想要收個義女,圓滿了自己這殘缺身子,但一直沒有合適人選,他那邊夸的天花亂墜的,奴才也就起了心思,去看了一眼,小丫頭著實不錯。”
他將皇帝與熱河行宮都擇出來,皇后沒有深想,只笑盈盈道:“那可不正好,本宮宮里正好缺個二等宮女。你只管把她接到宮里來,本宮虧待不了她。”
已經被架到了這份上,王福祿不愿也不行了,他匆匆道謝。
皇后一見交易達成,便又提及太子之事,“這幾年啊,本宮看陛下頗為器重老六,太子雖是嫡子,但本宮這心里也怕啊?!?
六皇子是麗貴妃所生,是皇帝登基后第一位貴子,朝中不少大臣很是屬意六皇子。
“陛下正值壯年,太子日常做事還是謹慎些好?!边@一句話,已經算是給了皇后很大的提醒了。
皇帝正值壯年,太子登基稱帝遙遙無期,日久恐生變化,看似太子的地位無可動搖,但就怕犯錯,錯誤一多,立長立嫡立賢就不好說了。
皇后心尖一緊,悲從中來,“先前老七在的時候,陛下偏心都沒邊了,好不容易老七走了,又湊上來個老六與本宮鑫兒搶?!?
乾清宮門前,皇后小聲憤恨,有太監端來湯藥,王福祿接了過來,想著快點送走皇后,便又道了一句:“陛下近幾日心情不佳,娘娘與太子殿下還是閉門少出為好。”
皇后眼睛一亮,點點頭,算是應了,拍了拍王福祿的肩膀,“趕明兒啊,本宮就找了內務府的管事來,保準盡快將那丫頭弄到宮里來,你也好享享天倫之樂?!?
王福祿笑著應了皇后的打趣,“什么天倫之樂,還不知道那小丫頭愿不愿意呢,那丫頭看著是頭倔驢?!?
“這么好的差事,那還有不愿意的,內務府直接調動,不愿意也得愿意了?!彼讣覄萘Υ?,蠻橫慣了。
“娘娘可別,容奴才好生問問,她要是沒這個心,奴才也不想強求,強求來的女兒哪能指望她孝順呢?!?
皇后不以為然,“但凡不是個癡傻兒,都會愿意的。”
王福祿笑笑沒說話,心里卻覺得,那小丫頭可不一定。興許真的會為了七皇子留下來,不過,他也有法子好好讓她認認時局,知道一下什么才叫做好前途。
對于許連瑯,他勢在必得。
王福祿端著藥進去的時候,李太醫正跪在地上為皇帝的腳按揉淤血。
皇帝那一摔,摔的很慘,該是直直的倒了下去,腳扭了,膝蓋也破皮了,連鼻子都青了好一大塊,面頰還被河堤的草根滑出了好幾道血痕,天子的威嚴在這樣一張破相的臉上保不住,像是一只偷吃完魚沒擦嘴的老貓,王福祿估摸著接連幾日,大概皇帝都不會見客。
皇帝抬起眼,指了指他手上端著的藥,王福祿忙不迭將藥送到了皇帝手邊。
皇帝端起藥碗,仰頭飲盡,他拿起濕帕子擦了擦嘴角,不小心碰到傷口又是一皺眉。
“陛下要徹查嗎?”
皇帝身體一向不錯,不可能因為醉了酒就失足跌落河堤,更何況,當時皇帝已經在容嬪那邊呆了兩個時辰,酒總得醒了大半。
他琢磨不定,多半是有人故意為之。
皇帝抬手讓太醫退下,等殿內就他們倆人之后,皇帝才道:“不查,那日霧大,朕看不清路,被路邊的樹根絆了一下?!?
“奴才記得那處河堤并沒有植樹,河堤空曠,只有一寬橋?!?
皇帝眸光一深,王福祿自覺說錯話,趕緊跪下,“朕說有便有。”
王福祿懂了,皇帝這是在替人遮掩了。
“奴才一定管好暗衛的嘴?!?
“嗯”,皇帝靠在床榻一側,無可無不可的應了聲,他劍眉微蹙,冷冽的眼睛里藏不盡失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