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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是不是又打了介明。”她見許連瑯遲遲不語,慢慢紅了眼眶。
而后放開許連瑯的手,一巴掌扇到了自己臉上。
“娘娘!”許連瑯去攔時已經(jīng)來不及。
那一掌下了狠力氣,很快那半張臉就紅腫了起來。
容嬪貌美,五官姣好,此時就越發(fā)顯的那紅印扎眼。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喃喃道,放在膝蓋上的手發(fā)著抖,“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神智不清起來,像個瘋子對著介明又打又罵,早前幾次我還可以在動手之前將介明趕出去,最近這幾回,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甚至于……甚至于一覺醒來,都不記得發(fā)生過什么,自己又做了什么。”
她將手插進頭發(fā)間,哽咽的想要將自己的淚咽進去,“若不是今日早上看到了介明手臂上的鞭痕,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介明是個好孩子,他沒做錯什么!他不該被這樣對待!”
許連瑯跪在地上,只得主動去握了容嬪的手,不知道從何安慰,只是攥緊了她發(fā)顫的手。
容嬪重新望向她,猶然還帶著淚的眼睛發(fā)著光,“連瑯,我記得你,我們先前見過的,你還記不記得,我……”
她似乎是羞于拿當初的恩惠要求別人報答,幾經(jīng)停頓,也說不完全。
“娘娘,奴婢記得,那年宮宴您帶著皇子幫奴婢解了圍”她嗓音清越,一雙眸子清澈動人,像是一汪清池,仿佛容嬪什么樣的念頭,什么樣的想法,她都會無盡包容,無盡容納。
她越是這般剔透,容嬪越是難以啟齒。
當初她不過是舉手之勞,怎么能要求人家這般回報,但她沒有辦法了,她現(xiàn)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介明不能沒人照料。
“連瑯,我知道我們母子不能再給你什么,甚至于會一再拖拉你,但請你,顧念往日情分,照料一下介明,他還太小……如果你覺得為難,那可不可以在我發(fā)瘋的時候,帶著他離我遠一點。”
“我不想傷害自己的兒子,更不想成為兒子記憶里的瘋子。”
“還有,如果那個人過來的話,請一定一定帶介明離開聳云閣。”
許連瑯懵了一瞬,“那個人……”
容嬪眼皮耷拉下來,嘴唇發(fā)白,“是,那個人,他快該來了。”
第7章 皇子嬌嫩  你別氣,就是告訴你一聲,我……
許連瑯中午的時候又去找了一趟陳嬤嬤,她翻遍了聳云閣都沒有找到金瘡藥,想著容嬪說的七殿下身上的傷,她很是擔憂。
“哪里有什么金瘡藥啊,咱這地方每年撥下來的銀錢都不夠花,這種藥哪里會備著,這傷啊疼的,忍一忍就過去了,干嘛那么嬌氣。”
陳嬤嬤一邊翻著賬本,一邊指揮著旁邊的婢子把今個兒拿出去曬的衣物綢緞搬回庫房。松垮的肉掛在身上,隨著她的動作顫顫悠悠。
見許連瑯還是不肯走,她又道:“你既然來了宮里,就別把自己當小姐了,都是一樣的奴才,奴才有傷,都是等它自己好。”
許連瑯微一凝神,隨手幫一個年紀小的婢子抬了一下木箱,“嬤嬤,我記得每年各宮都會分一些日常藥物下來,我是來拿該屬于聳云閣份額的,皇子皮膚嬌嫩,受了傷是等不了的。”
陳嬤嬤一聽她這話,反倒更加漫不經(jīng)心,“聳云閣的那份上半年已經(jīng)給過了,你當時沒來,是別人來取的。你若不信,大可叫那婢子過來問問。”
她這話一說,就是明擺著讓她死無對證。
先前伺候的那位婢子已經(jīng)離世,她從哪里找人過來詢問。
許連瑯憋著口氣,依然恭敬,“那既然如此,皇子的傷……”
陳嬤嬤吊高眼睛,大跨步一下子堵在她面前,抱著肩膀,聲音壓了壓,“我說你這小姑娘,是真傻還是裝傻。說了這么多,聽不出好賴話。這受了傷,能自己好。皇子皮膚嬌嫩,那他得是名副其實的皇子啊。”
她刻意在“名副其實”這四個字上咬重。
許連瑯因她的話生了氣,一口氣憋在胸口,要發(fā)不發(fā),卻又生生忍下來,現(xiàn)在就得罪了管事陳嬤嬤以后就會更麻煩。
她念叨著這句話,沉沉的吸了幾口氣,再開口時,還是不免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意味,“七皇子身上流的也是皇上的血啊,皇家血脈嬤嬤你就敢如此怠慢?”
陳嬤嬤不可思議,“姑娘,話可不能瞎說,我如何怠慢了?皇子是死了還是沒了,那不還好好的在聳云閣呆著呢嗎!”
皇子尊貴與否,血脈是基礎(chǔ),皇帝是否愛護才是本宗。
路介明被皇帝遺棄在熱河行宮兩年之久,或許一開始,宮人都會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伺候,生怕這對母子來個大翻身秋后算賬。
但時間一久,皇帝的不聞不問先是讓皇宮那群人放松,那些嫉妒的、憎惡的貴人們挨個上來找茬兒。
貴人們做了欺凌的第一批,宮人們便漸漸大膽起來,忌憚不再有。
越是謙卑慣了的人,越是做慣奴才的人,就越是享受將主子踩在腳下□□的感覺,這是他們的畸形感情,好像這樣就能證明他們不再是人下人。
許連瑯不禁想,若路介明沒有皇子這一身份的庇護,怕是根本在行宮挨不過兩年。
就像是陳嬤嬤說的,他們不敢讓皇子出事。
但她依然覺得自己要被氣炸,她不是個脾氣好的,一腳就踩上了陳嬤嬤的腳尖。
踩腳尖是最疼的,陳嬤嬤當即嚎叫一聲,抱著腳倒退了好幾步。
“死丫頭,你瘋了!你膽敢……”
她突然住嘴,手腕上突然被塞進去了個鐲子。她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心上大喜,水頭極好,是個值錢的玩意兒。
光天化日直接受賄,陳嬤嬤就是再蠻橫,也怕被人瞧了去。
著急忙慌的拉著許連瑯進了室內(nèi),又是關(guān)門又是關(guān)窗的,再不提半句腳疼的事。
“許姑娘啊,你這鐲子,倒是不錯。”
陳嬤嬤對這鐲子愛不釋手,鐲子要小些,套在她的手腕上緊巴巴的,但她毫不在意,指頭撫摸著,喃喃,“還沒見過這么好的鐲子呢,顏色也好……就是細了些。不過,已經(jīng)很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