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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苒航沒好氣地瞪她,心底原本都準備好了一堆罵她不識抬舉的話,可是當他看到那雙通紅的雙眼,頓時噎了一下,“你哭什么啊,送你禮物還是委屈你了?”
她說不出話,只是用手揉著眼睛,然后轉身去推車門。
邵苒航來火了,把車門鎖上,掰著她肩膀把人拽回自己面前,“把話給我說清楚,你到底哭什么呢?”
他不問也就罷了,這一問,阮歡杳的淚水嘩的一下就下來了,她哽咽著把禮物推到他面前,“我、我沒有、拿喬。我不是為了你有錢,才答應跟你在一起。”
邵苒航就差沒翻白眼了,心想你編,你接著編,你這樣的女人我見過不知多少個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編出什么新花樣來。
于是他聽見自己問:“那你為了什么?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阮歡杳看了看他,情緒漸漸平穩,她做了個深呼吸,沉默許久才說:“你很英俊,很耀眼,什么都好,什么都有。你和我這種人不一樣,是我原本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類型,你身上……有很多我沒有的特質,我很向往你。”
這算是什么回答?邵苒航琢磨了半天都沒明白,停頓了一會兒又醒悟過來,他為什么非要想明白她的回答?明明也只是編出來哄他的鬼話罷了。
于是他重新發動車子,不耐地說:“隨便了,禮物你不要就不要吧,以后別后悔就是了。”
阮歡杳微微垂著頭,輕聲卻認真地說:“我不后悔。”
“……”邵苒航被噎得一時無話,心底有些煩悶,索性就開著車滿大街亂晃,剛剛被那些兄弟們激將的情緒也漸漸淡下來,沒心思拉著身邊的姑娘去開/房了。
車開過一片街邊公園時,一直沉默的阮歡杳忽然開口了,“我們可以去那里玩嗎?”
“什么?”他順著她的指示看到了那片公園,里面除了樹就是草,還有一群老人和小孩,看著就無聊,于是便說,“這有什么好玩的啊?”
阮歡杳沉默了片刻,又乞求道:“可以嗎?”
邵苒航撇撇嘴,把車停在旁邊停車場,和她一起走向那片公園。他雙手插口袋走在前面,阮安杳走在他斜后方,兩個人一個看天一個看地,沒有交流,怎么看也不像是情侶的樣子。
也對,他們本來就不是情侶啊。邵苒航想,不過就是找個女人打發無聊日子罷了。他以后要認真找女朋友,才不會找這么窮酸無聊的。
他越想越嫌棄,忍不住回頭看了阮歡杳一眼,卻發現她帶著期待,抬頭看著漫天的肥皂泡泡。
那是旁邊拿著吹泡泡機的小孩兒吹出來的,無數的肥皂泡四散到空氣中,顫巍巍地上下浮動,在陽光的照射下顯現出五顏六色的光彩。
阮歡杳就站在原地不動,任由那些泡泡掠過她的頭頂,或者撞在她的臉上,“啪”的一聲消散無蹤。
她眼角因為哭過留下的紅痕也因此漸漸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絲的欣喜。
邵苒航不耐煩地揮手拍碎一個肥皂泡,沒好氣地問:“你就是來這兒玩這個啊?”
阮歡杳點點頭,指著從面前飄過的一個泡泡,說:“好不好看?你有沒有覺得它很夢幻很完美,不像是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
夢幻沒察覺出來,倒是看出這女人有多幼稚。邵苒航剛要嘲笑她,就聽到她補充道:“這些泡泡就像你一樣。很美麗,很夢幻,讓人很想去觸碰,可是永遠都不能真正的觸碰到。”
邵苒航莫名心頭一抽。那股異樣的感覺又涌上來了,他摸了摸鼻子,努力把怪異的感覺壓下去,“胡說八道,這東西一碰就碎了沒了,你是咒我呢還是咒我呢?”
“不、不是……”阮歡杳急促地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比喻一下。”
“行了行了,我也不指望你吐出象牙來。”邵苒航擺了擺手,走到旁邊賣玩具的小攤,掏出零錢買了個吹泡泡機遞給她,“送你了。這個你總能收下了吧?”
阮歡杳接過玩具,沾了沾瓶子里的肥皂液,然后對著邵苒航吹了一串泡泡。
肥皂水全都打到了他臉上,邵苒航狼狽地避開,“你干什么!有病啊!要玩自己玩,我才不陪你——啊,你怎么又——”
一串又一串的泡泡朝他撲來,邵苒航終于怒了,搶過她手里的玩具開始回擊。
“呀……”阮歡杳想躲,可哪里躲得過身強力壯的邵苒航,他把泡泡全都吹到她脖子里,這才得意地說:“跟我玩,輸了吧?還敢不敢朝我臉上吹泡泡了?”
阮歡杳脖子上很多癢癢肉,被他逗得直笑,“不、不敢了……”
陽光透過飛舞的泡泡,照在面前姑娘燦爛如花的笑臉上,邵苒航怔了怔,接著便捏住她肩膀,用力吻上去。
他其實不會吻,阮歡杳好像也不會,兩個人只是生澀地唇碰著唇。邵苒航心想,好像接吻也沒什么意思,但是又不愿意放開。
最后是怎么放開她的,他也不太記得了。只記得回學校的路上,他一手拉著她,另一手拿著那個吹泡泡機,兩個人就這么安安靜靜地朝校園里走。
如果后來,他那些狐朋狗友沒有突然出現,那天或許會有一個完美的收場。
可是他們出現了,隔著老遠看見邵苒航,就大聲朝他吹口哨。邵苒航像突然清醒一樣,用力甩開身邊姑娘的手,還順手把玩具扔進了旁邊垃圾箱。
他回頭對阮歡杳說:“你站遠一點,別靠我這么近。”
阮歡杳臉上的甜蜜和歡喜就在那一剎破滅了。
邵苒航根本沒管她,徑直朝那群哥們走去,大伙兒笑著打趣他,問他那姑娘是誰。邵苒航覺得阮歡杳上不得臺面,說出來丟面子,于是打哈哈不說。又怕阮歡杳說出什么丟人的話,就想讓她先走,他回頭,“你先回……”
話說出口,才發現阮歡杳根本沒跟上來。
她依舊站在剛剛那個地方,用一種觸不可及的悲傷眼神看著他。
身邊有人問:“喲,怎么,邵哥的妞兒生氣啦?趕緊過去勸勸啊。”
邵苒航蹙眉看了她片刻,冷冷轉回頭去,“不用管她。”接著便和其他人一起走了,再沒回頭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