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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庭眼中的怒火燃燒,仿佛能把高義給吃了。可偏偏……在顧卿的事情上,他讓步的幅度可怕到令人意外。顧卿已經(jīng)醒了,她周圍的人都開心不已,夏侯庭被隔在外面站了一會兒,一雙緊握著的拳頭漸漸地松開,無力地垂了下去……
高義目光微微一動,就這么看著夏侯庭頹喪著轉(zhuǎn)過身,慢慢的離去……
顧卿的身體還很虛弱,她看著顧箏,淡淡一笑:“阿箏……”
“姐姐,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娘!”阿福眼睛一閉,兩行眼淚就下來了,一把抱著顧卿,哭的十分的凄慘。顧卿也知道自己當(dāng)時是中了毒,她輕輕拍拍阿福的背:“娘沒事了。”
這一次顧卿中毒來得很快很突然,胡措片刻都沒有耽誤,轉(zhuǎn)身就要去給顧卿熬一些恢復(fù)元氣的藥。顧卿醒過來之后,精神漸漸地恢復(fù)了一些,問了問這些日子發(fā)生的事情,顧箏不想讓她累著,就隨意的說了一些。顧卿聞言,有些愧疚:“因為我耽誤了這么些時日……”
顧箏搖頭:“姐姐,你不要這么說,現(xiàn)在只要你好起來就好。”
顧卿笑了笑,什么都沒說。
喝了養(yǎng)元氣的藥,胡措又把食物試了一遍毒,確定一點問題都沒有了,這才給顧卿吃了一些。顧箏從顧卿醒來之后就沒有休息過,等到顧卿把她趕出去休息的時候,她方才揉著脖子慢慢走出來。
然而一走出來,就看到外面的庭院里,黑暗的角落處站著的一個人影。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往后一退,結(jié)果碰到了門檻,若不是一雙手出現(xiàn)將她扶住,她就該摔倒了。
“干什么,站著也能摔倒。”高義忽然出現(xiàn),扶住她,語氣里帶著調(diào)笑。
顧箏示意他望向那個角落。高義順勢望過去,唇角一勾:“不用管他,我們先回去休息吧。這些日子你也累著了,現(xiàn)在卿姐醒了,我們也該準(zhǔn)備上路了,你要是這個時候病倒了,我們可是得不償失了……”
顧箏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也不去理庭院里的人,與高義回到了旁邊的廂房。
夏侯庭不知道在庭院里站了多久,或許他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從顧卿中毒之后,明明下手的那個人不是他,可是大家看他的眼神,就和看下毒的人沒有什么區(qū)別。而后的這些日子里,他全然沒有之前的堅持與霸道,反而是一步步的退讓,一直到今天,他連進(jìn)去看一看那個女人的勇氣都沒有。
夏侯庭就這么呆呆的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著那個房間里面的人來來去去,直到胡措離開,下人屏退,房間里的燈火也只滅到只有一盞的時候,他才慢慢地靠近,站在了門口。
房門被輕輕的推開,里面的燈火很微弱,那哄逗的聲音也很微小,夏侯庭不用看就能猜到,應(yīng)當(dāng)是醒來的顧卿在哄阿福睡覺。夏侯庭的嘴角扯了一個苦笑,一時間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王爺既然來了,還是進(jìn)來吧,夜里涼。”
里面的聲音傳來,夏侯庭的背脊一僵,好像是做夢一般。
顧卿沒有再相迎,也沒有驅(qū)趕,好像是任由他在那里站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侯庭已經(jīng)邁步走進(jìn)了房間,轉(zhuǎn)身關(guān)上了身后的門,一步一步的靠近床榻。
床榻上的顧卿穿著一身月白中衣,因為連日來的臥榻,她的長發(fā)散開,安靜的披在身后。她身上披了一件薄薄的外套,靠著床。身邊睡著小阿福,似乎已經(jīng)在她的哄逗中漸漸入睡。
夏侯庭一步一步的靠近,就在他即將接近床榻的時候,顧卿淡淡的開口:“王爺似乎清減了。”
夏侯庭的腳步就那么硬生生的定在了原地。
他的喉頭微微滾動,仿佛有千言萬語卡在喉嚨里:“卿兒……你……現(xiàn)在覺得兒好不好……”
即便燈光幽暗,顧卿的臉色依舊算不上好,原本粉嫩的唇瓣,此刻有些干枯灰白:“這件事情來得突然,誰都沒有準(zhǔn)備。不過,顧卿還是有些話想要對王爺說——此次顧卿遭人暗算,王爺不必覺得愧疚難當(dāng)。畢竟王爺能力有限,又如何能揣摩到每一個人的人心呢!?王爺還是放寬心……”
“你是故意這樣說,故意讓我難過是不是!?”夏侯庭笑了一笑,眼眶竟然紅了:“你明明知道,若是你有什么,便是和剜了我的心沒什么區(qū)別……卿兒……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你要什么,你想做什么,你都告訴我,我就算是搭上這條命我也給你……即便你什么都想不起來也無所謂,只要……只要你在我身邊,你陪在我身邊,我們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世人皆知那臨忻王夏侯庭是一個無心國政,忠于圣上的王爺。文武雙全,才智過人。放在崇州城中,不知道有多少千金能為他肝腸寸斷。所以,大概沒有人能猜到,這樣一個天之驕子,也會像現(xiàn)在這樣,宛若一個孩子一般,就差跪下來扯著她的裙角哀求乞憐。
但是他對面的女人至始至終都是面不改色的平靜。
“王爺,你這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