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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夏侯庭并沒有就此多做糾纏。只是在柳邵離開之后,派人跟了上去。
如果還在從前,柳邵并不是沒辦法跟夏侯庭周旋,可是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現在有些不在狀態,又或者說是心憂旁騖。阿涵果然沒有死……不僅僅是她,就連顧先生都活到了現在……
對于顧家,柳邵是有愧的。可是他還沒能向顧老先生賠罪,見到的竟然就是他的尸體……
高義的那番話,到底是指向誰!?
一陣沉思之后,柳邵到了夏侯勤這邊,他給心腹使了個眼色,心腹自然會去收拾夏侯庭的眼線。柳邵在奴婢的引領下,一路去到了夏侯勤這里。難得的是夏侯勤今天并沒有喝醉。可是即便沒有喝酒,也并不代表她看到柳邵的時候會有什么好臉色。
“不知柳將軍今日來找本王,又有何貴干?”
柳邵沉默了好一會兒都沒能說話,夏侯勤并沒有這個耐心跟他浪費時間,見他不說話,起身就往外面走。可是還沒走出多遠,柳邵的聲音就傳來了:“我見到她了。”
一個她字,讓夏侯勤的步子猛地一頓!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回過頭,看了柳邵一眼:“你、你說什么!?”
柳邵輕笑一聲,轉過身來:“夏侯勤,你此次前來,不過是為了彌補你五年前犯下的錯,為了讓心中的內疚清減一些。可是如果我告訴你,你想說的那些話,那個人根本沒有聽到,因為她還活著。你要怎么辦……”
夏侯勤如遭雷擊,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還活著……
還活著……
阿涵,她還活著!?
“你怎么知道,你在哪里見到她了!你說!你說啊!”夏侯勤猛地上前抓住柳邵的衣領,柳邵竟也不反抗,只是冷笑著看他:“夏侯勤,現在并不是你來質問我的時候,我告訴你這些,也不是為了看你發瘋的……”
夏侯勤的手驟然一送,整個人都有些呆愣:“你……你什么意思?”
柳邵的目光沉了幾分:“與其悼念已經無法回來的死人,不如實實在在的為活人做些什么……”
……
顧箏一覺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頭,正翻看一本冊子的高義
。
兩人雖然沒有正式的成親儀式,也沒有什么官府文件擬文蓋章,來為兩人的關系做一個證實。可是這并不妨礙兩人相處間的親密。高義并沒有因為顧箏醒來而有什么反應,反倒是繼續專注認真的翻手里的冊子。顧箏難得見他這樣,扒拉著他的胳膊坐起身來,下巴自然而然的擱在了他的肩頭,順勢望向了他手中的書,不由得輕笑起來。
原本還以為他這個架勢是在看什么武林秘籍,誰知道是在翻她從前收集來的一些小冊子。這些小冊子并非什么大家所著,更多時候是見聞錄。都是一些游客尋山問水之后寫出的,雖然文筆顯拙,但那實實在在的趣聞和新鮮的事情都十分吸引人,瑕不掩瑜,久而久之,她看的越來越多,收集的越來越多。可是顧箏忽然想起來,當日他們急匆匆的離開,根本沒來得及整理屋里的東西,就連她曾經收集的那些書籍,也落了不少在以前的那個屋子里。
現在高義手里的,赫然就是那屋子里的書。
“你……從哪里弄來的!?”
高義知道她醒了,笑著將書放在一邊,轉過身抱她:“你孤零零嫁給我,好像也沒有準備什么東西,五娘說女兒家總是有些東西貼身的。我想著你從先是住在山下的縣城,那里多多少少會有一些你的東西,既然要落居再次,自然住得舒服。原本以為你能有多少女兒家的東西,誰料……”他輕笑著看自己剛才看過的那本子:“就算是讀書,也沒見你讀什么女兒家該讀的書,這些雜七雜八的本子你倒是視若珍寶的收集了一屋子……還真叫人意外啊……”
顧箏聽他的感慨,只覺得好笑,好像能將顧原弘離去的陰霾的都掃的淡薄。她拿起那冊子,心中也感慨起來:“沒想到這些東西都還在,我原本以為是沒有了的……”
高義笑笑:“你當初走的急,東西都沒收拾,官府又不能確定你們的下落,鄰居也沒有這個閑情管你們的家的事情,最終做的像是你們只是遠行。屋里的東西都好好的,就是這些書最搶眼。”他捏著她的下巴:“不過一些地方我讀起來也生澀難懂,你有空了陪我一起看看。”
顧箏的笑容忽然凝滯了。高義敏感的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再想一想自己剛才說的話,心中不免懊悔——顧箏既然要一心養家,又怎么會有閑情看書買書!?她的確好學,卻也不是在這個時候好學。如果還要有什么合理的解釋,只怕……依舊是與顧原弘有關。
沒等高義問出口,顧箏已經拿起那本書,淡淡道:“高義,你知不知道,我母親是被顧家收養的孩子。我父親雖然飽讀詩書,溫和有禮,小的時候卻得過一次重病。母親見我父親終日只能留在房間中習字,便到處搜羅一些奇聞異事,記載一個小本子上,一有空便去給他講故事。我父親身困一方小天地,可是無論是心中還是眼中,早已經遨游萬里。大概也是那個時候,他對母親便不一樣了吧……之后他得了瘋病,有時候十分的難受,我不知道該怎么去平復他,無奈之下,忽然想起了這些事情,便開始給他講故事……我也搜羅了很多……講了很多……”
顧箏不說話了,眼睛紅紅的。
高義暗自懊悔,可是話已經說出來了,只能去撫慰。他將她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摸摸她的臉:“我知你心中難過,可是父親如今與母親一樣,不再痛苦,不再難受。你應當為他們開心才對……”
顧箏沒有反應,沉默一陣后,她忽然問道:“你說,那一日是飛鷹的鷹帶著你們找到了我們,而后你們應當有追查那個綁架我們的人……現在,可有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