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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么晚了,還不睡?”
顧卿忽然出現在身邊,顧箏嚇了一跳:“大姐?你怎么起來了……”
原本顧箏他們回來之后就已經是后半夜了,顧卿平時就睡得淺,稍微有動靜就醒了,看到顧箏他們連夜趕回來,還有些吃驚。畢竟大家都以為他們要在山下待幾天的。
“我今天逛了太多地方,好像已經困過了,躺著睡不著……”暗夜里,將顧箏臉上的紅暈隱去了一些,卻沒能隱去她的情緒和語氣。顧卿只當自己什么都沒察覺,笑著拍拍她的肩膀:“這么晚睡對身體不好,就算再不困,也得去躺著。再說了,山里晚上涼……”手不經意的碰到了顧箏的臉,顧卿心中訝然,終于忍不住打趣她:“看來……你的確不冷……”
顧箏越發的心跳加速,在城中的那一幕,又在腦子里涌現出來……
顧箏:“我……”
顧卿看在眼里,干脆挨著她坐下來,煞有其事的嘆了一口氣,捶著自己的腿一個勁兒的感嘆:“妹大不由人啊……以前什么都跟我這個姐姐說,現在居然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我這個做姐姐什么時候大嘴巴過,你還瞞著我?”
“我沒有!”顧箏矢口否認,顧卿卻輕笑出聲。顧箏覺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對勁,硬著頭皮把心里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整理了一下,試著說道:“大姐,假如有一個人,對你做了過分的事情……你明明知道這件事情是不合適的,是……是過分的……可是你居然由著他做……那究竟算是他錯,還是……我錯?”
顧卿一臉奇怪的看著她:“阿箏,你什么時候想事情變得這么執拗了?為什么你一定要問是誰的錯?你怎么知道,這件事情一定是錯的?”
“因為……”顧箏立馬就想爭辯,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擠了半天才擠出一小句:“因為它……過分!”
這個它,指的是這件事。顧卿抿著笑,伸手握住顧箏的手:“阿箏,如果有一個人對你做了過分的事情,可是你卻由著他這樣做,這個時候,這件事情過不過分其實一點都不重要,你真正應該讓自己看清楚的,是這個人對你來說,是不是已經是一個和旁人有了區別,有了不一樣的意義的人。”
顧卿的這句話,一字一句,都敲打在顧箏的心頭,無端端的就將她的心跳敲亂,好在顧卿點到即止,沒有說更多擾亂她心神的話,囑咐她早點休息,自己也回去休息了。而等到顧卿走了,顧箏好像陷入了更加混亂的怪圈中,心煩意亂的困意全無!
好像有什么事情,讓原先預想的生活開始偏離。
***
高義同樣也沒睡,不過他做的是正經事。白天買回來的東西被他小心翼翼的歸置著,只是做著做著,他就能感受到身邊兩道異樣的目光,冷眼掃過去,周砍就飛快的收回目光,裝模作樣的擦桌子。
高義有點受不了他了,將手里的筆架重重往桌上一放,拖了張椅子坐下,直直的看著周砍。
蹭蹭蹭!幾道寒光射向自己,周砍覺得渾身都在顫栗!他咽了咽口水,悄瞇瞇的回頭看了一眼老大,不看還好,一看到高義那似笑非笑的樣子,他就菊花一緊,手上擦得更快了。
雖然回來的時候大家都顯得十分的正常,可是,在他幼小的心靈里,已然埋藏了一個可怕的秘密——他看到了
!
他看到老大親人家了!重重的!瘋狂地!如疾風驟雨般的!親人家了!
親也就親了,居然還在事后跟人家耍賴撒嬌,什么“我怕你打我”……嘖嘖嘖,他的牙都要酸掉了,真沒有想到,他是這樣的老大!
高義顯然清楚周砍在想什么,周砍看到了他,他自然也看到了周砍鬼鬼祟祟的身影。周砍是個爽快的人,實在憋不住了,將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砸,一臉困惑的走到高義身邊坐下:“老大,我不是很懂!”
高義瞅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這個嗯,就代表他可以深入闡述自己到底哪里不懂!周砍組織了一下語言,試著說道:“老大!咱們是男人,對不對!”
高義:“說重點。”
重點!好啊!
“你不能親了人家不認賬啊!”
周砍拔高了一個調子,嚇得刀哥手里的抹布抖掉了,那萬年沉穩的老大哥,投來的眼神里寫滿了驚奇:誰、誰親了誰!?
高義直接踹了周砍一腳,周砍嗷嗚一聲,不敢多說了,活像個被欺負了的小媳婦兒。眼看著高義懶得和他解釋了,他覺得十分的委屈,回去擦桌子了。而高義呢?雖然他沒有解釋,但是并不代表他真的就把剛才在城里發生的事情一推二五六。
只是有些事情,哪怕不說,各自心里都是明白的。
顧箏這個人,大概從很久以前就把自己的封得死死的,顧卿說的對,她本不應該這樣活著,卻偏偏這樣活著了,所以在這條路上,她努力的適應,努力的讓大家過得更好,但是并不代表她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對的,是理智的,從顧重治病這件事情上,已經看出她心底有一個不可觸碰的雷池。男女情愛本來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尤其是她們這樣山下的姑娘,被男人親了碰了,怎么可能不要一個名分,不要一個說法?
但是回來的路上,她一句話也沒說,一個字也不提,好像這些事情都是沒發生過似的。他跟著不提,不是不想承認,只是想暫時順著她的意思來。她心里必然還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兒,反正他不著急,慢慢來唄。
只是……現在這件事情明顯被周砍窺去一二,要是因為他大嘴巴跑去驚擾了人家姑娘,那這個故事,可能就不太愉快了……
叩叩叩,高義伸出手,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周砍一個激靈,回頭看了高義一眼,然后……他就被高義帶走了……在一邊全程圍觀了高義和周砍糾紛的刀哥,陷入了某種可怕的想象中……
***
夏侯勤被帶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魂不守舍。柳邵為他在城中安排了廂房,又派駐兵保護,末了,他才將派出去跟著的心腹叫到跟前,問了問情況。
“可知樊陽王都去了哪些地方?有沒有說過為何會至此?”
心腹一直都認真的跟隨,可是讓他也很無奈的是,這個樊陽王是會功夫的,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發現了他們的跟蹤,竟然帶著一伙人直接去了花樓,那花樓烏煙瘴氣,他們進去就瞇了眼睛,結果轉了一圈都沒找到樊陽王,正在慌亂之間,不知道怎么向將軍匯報的時候,軍營這邊竟然有了樊陽王的消息。他們二人二話不說,立馬趕往報信人說的地方,將樊陽王帶了回來,這件事情似乎并沒有驚動柳邵,但是現在柳邵的質問,也讓他們啞口無言,猶豫片刻后,才老老實實的把晚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
柳邵聽著聽著,眉頭就皺了起來:“通風報信?可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通風報信?”
心腹搖頭:“只有一個音信,來人給了這個消息就走了,并沒有瞧見是什么人。”
柳邵有些狐疑:“這人就沒有一個人看清是什么樣子?”
心腹有些不確定道:“將軍,會不會是普通百姓來報信?畢竟之前樊陽王曾經在街上喧鬧一番,身份也已經暴露……”
柳邵冷笑一聲:“如今戰亂,倘若真的只是普通百姓,你覺得他們會不要打賞就此離去?”
柳邵這一說,心腹頓時恍然,幾個人對視一眼,立馬道:“將軍請放心,屬下必然去查清楚究竟是誰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