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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頗疼胤禎,畢竟是自己的小兒子,特地請了旨讓兒子在宮里成婚,再多陪自己些時日,他婚期定在了三月接在胤祹之后。
如今進了二月正是忙亂的時候,我理著內務府的一應單據,對照著德妃和十四阿哥那小院的細賬,對了半天只覺得頭疼,“哪里有這樣記賬的。”
我放下賬本摁著額頭,若綾一笑過來為我按著,我復又抱怨說:“尤其是十四阿哥這個小院的……這真是……”
若綾輕笑說:“所以,這種活兒不就落到姑娘手上了?娘娘知道姑娘在壽康宮管了這好幾年的賬,定能把這些料理的妥當,若是憑著十四阿哥那大手大腳的性子,還不知道怎么亂呢。”
我無奈搖了搖頭,“罷了,剛吃過午膳也著實沒心思弄這些,你陪我去外面走走吧,看來這兩天有的干了。”
我一瞟桌上零零碎碎的賬目,真不知道這永和宮先前管賬的是多不盡心。
出了門太陽正好萬里無云,雖是二月中下的天氣了可還是有些寒人的,只是今日這太陽甚好,被陽光一照倒是不太覺得寒了。
“去海子吧。”我瞅著天兒這樣的好,就想著海子東邊兒,那一片臘梅應該正開的好,便提議過去。若綾本就是好玩的,自然也是愿意,兩人輕步快走不一會兒就到了海子。
“恩?”臘梅叢中一抹藏藍色的影子,筆直的身軀盡顯英朗。他負手立在梅林間,一頂暗褐色的氈帽,還沾了些花瓣兒,誰說向來是嬌花配美人的?
不覺看得倒是有些入了迷,這樣的男子動則颯爽,靜則溫然,一陣漣漪慢慢散開不覺心下有些騷動,我舒了舒氣倚著枝鞘贊道:“聞道梅花坼曉風,一翁入梅一畫卷。”
“恩?”胤祥方才也是入了神,半點沒發覺身后的我與若綾,張瑞忍著笑弓著身往這邊指了指,胤祥轉過身來,眼神一亮倒也是有些喜悅,“你也來了?”
我噗嗤一笑,挑眉竊笑他,“立了好久了。”
胤祥低笑著喚手讓我過去,“不知立了多久,想得又這樣的入神,回去沒的叫人笑話。”我掂起腳尖想取下他氈帽上的幾朵花瓣,他真的好高……我努力了幾次才徹底取下來,“呼。”我輕舒一口氣,真是不容易。
正準備笑話他,卻沒想到他臉上微微泛紅,那眼神深深的把人看了進去,真真兒的有著魔力般。
他微微揚起嘴角,好似一切都是這樣和順心意一般,我被他看得怔怔的,砰砰的心跳聲,漸漸從胸口傳到耳朵里,我連忙轉過身子,張開手讓手中的花瓣隨風飄走,“不知□□早,疑是弄珠人。就讓它們去報春吧。”
我一轉眉間努力保持著鎮定,空中修長的指尖劃過手背,胤祥用手來托起我的手掌,側耳竟直直貼到了他的臉上,手上微微一顫,他低聲笑著穩了穩我那懸在空中的手。
梅花隨風飄散順著看去,飄的遠遠的可心卻又近近的,我早已緋紅了雙頰,“爺?”花瓣漸行漸遠可胤祥卻遲遲并沒有撒手,我輕聲喚他。卻也不敢側頭,不然豈不是要直直撞到他臉上?
聽我喚他,他身子一顫依舊握著我的手,緩緩的收了回來,“好一只芊芊玉手,為了這殘花,竟凍的通紅豈不人憐?”他抵在我的肩上,似是惋惜似是欣喜,“你說讓爺該如何憐,恩?”
我被他挑的心下早已不安定了,“冷不?”他見我嬌羞低笑著越身到我身前,在手心輕哈了口氣輕輕摸搓著。
我別過頭去輕咬下唇,倔強說:“不冷。”眼見若綾跟張瑞在旁一陣竊笑,心下越發不好意思,連忙抽回手來,“愣著干嘛?”我沒好氣的一瞥若綾,提步往外走。
“怎么這個時候來海子了?”胤祥在身后跟了許久,見我坐到長廊下曬太陽,便倚在對過兒隨意笑著。
我瞇眼看了看,側過身沖著日光,一陣暖意襲來也不急著回他,長舒口氣待心情逐漸平復,才悠哉回說:“日頭好,就想著出來曬曬太陽。”
笑聲傳來,透著那樣的清爽舒坦。良久,我偷眼看去胤祥閉目養神臉上掛著舒心的笑容,陽光射在他的臉上,一切……都在這樣適宜這樣的美好。
夜深了,我坐在燭前合上好不容易整理出來的賬目,看著燭火閃爍不覺又想起了冬日的這個午后,癡癡笑了起來,“姑娘想什么呢?都笑出聲兒了。”若綾端著洗漱的東西,一進門就笑眼看我。
我起身瞄著落賬本,“活兒干完了,自然高興。你收拾收拾明早給娘娘拿去。”我見若綾要打趣并不想放過我,就伸手一指,“話真多,你收拾這里,我自個兒洗漱就行了。”
拆下珠釵,青絲散落下來,我用梳子一下一下的梳著,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著去年剛剛篦禮過后的自己,那個彷徨的自己,現下是不是真的找到了當初所期待的?
不覺莞爾,住在德妃這里足有半個多月,很多時候他匆匆來又要忙著去辦差事,匆匆擦肩而過,彼此對視一笑,也有的時候,一起寫寫字或是品著茶也未必要說多少話,可漸漸地心就踏實了,這種感覺真好……
“這是什么?”從上書房回來,胤禎一屁股就坐到了德妃身邊,抻頭看了看一本本的賬目,“這么規矩?”他拿過來翻到第一頁見是自己院子的,更是驚訝瞪著黑亮的眼睛不可置信的問,“你做的?”
“四阿哥、十三阿哥。”我回身放好茶盞,抬頭正見他二人也進了來,便欠身行禮。
“可不是?這才是心靈手巧的丫頭,老祖宗養出來的好孫女呢。”胤禎低頭左右翻看著,提步走到胤禛與胤祥跟前兒,“你們看看,我才不信呢,這丫頭珠算能算得這樣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