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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宜妃陪著皇上用過午膳,偶說起當年陪著皇上在木蘭圍場騎馬時的場景,甚是美好,懷念不已。見皇上聽了亦有些感觸,便求了皇上陪著去馬場走走,也算是了卻一絲懷念了。
赫嵐近日一直在宜妃宮里學習打點日常事宜,本以為有的玩,自然高興,便就跟了去。
到了馬場日頭正好,蒙古王爺走后,大場倒也不限制那么多。場上胤禟與胤裪閑聊著,希瑞與菱鳶亦在,隨意騎馬徐行看著甚是愜意。
赫嵐說皇上不愿擾了大家的興致也并未讓通報,在等赫嵐抬眼看去,榮繡不知從什么地方冒了出來,叫著要與希瑞比馬,希瑞本不太情愿,但榮繡卻非要不可,便也就答應了。
榮繡賽馬的脾氣我自然是清楚得很,上次之后希瑞凡是在馬場上遇到她,都先行離開不愿多與她接觸,想來榮繡心里不愿卻逮不住機會,現下剛好遇到,自然不可放過。
她二人才出去不久,榮繡偏馬偏的厲害些,轉眼間的功夫,希瑞便墜下馬來。胤禟離得最近,直沖過去抱起希瑞,怒喝榮繡。
進了院子,榮繡跪在院中央嚇得臉色蒼白,我與赫嵐自然沒空搭理她,疾步從她身邊經過邁進屋子。
“汗阿瑪,皇上。”我與赫嵐一同行禮請安,皇上肅目不言抬手示意起身,胤禟胤裪坐在一側,亦是一臉嚴肅。菱鳶抬眼凝眉瞅了一下,復又掃過皇上,示意皇上正在氣頭上,低頭不再看我們。
正巧宜妃從里屋出來回話,眼角依稀還留著淚痕,心疼的說:“還好希瑞丫頭本身有些底子,摔下來的時候也有胤禟護著,只是傷了腳踝別的倒無大礙,就是受了些驚嚇。”
皇上微點頭,“沒傷到便好。你好生照顧。”說完抬眼看著門外跪在地上的榮繡,怒目而視狠狠說:“朕只覺得是女兒家小氣些,竟沒想到心思全用到這里了!”
皇上厭惡后宮爭寵,眾人皆知,榮繡雖不是宮中婦人,但也是留牌秀女,這般品行如何能行?更何況皇上睿智,自然知道榮繡這般處處顯擺,處處不容他人,亦是為了爭個阿哥的福金之名。
“太后本是好意,想讓這幾個女娃子一處相處幾日,竟沒成想倒給了她欺凌他人的機會!仗著姐姐的身份到處爭搶,專橫跋扈!著實可惡!”
我與赫嵐垂首站在一旁不敢言語,皇上歷目踱步到門前,仰首冷道:“你姐姐本性純良,為人歉善。朕正是看中了她有如此秉性,方才指給了胤祺。若是憑著你阿瑪的身份,這正妻之位如何給得了你姐姐!你倒是好!竟這般不知好歹?!只會做些下作事情!撤了牌子,不必再留在園子里了。去給朕問張保如何養出這樣的閨女來!”
皇上并未怒喝可句句壓迫而來,戳到心底也是句句捶得讓人寒顫。
眾人見狀亦全都跪了下來,宜妃含淚跪在皇上身邊,“都是臣妾的錯,當初秀英一再求我不要讓她妹妹入園子,說這個妹妹從小被阿瑪嬌慣,脾氣秉性刁蠻跋扈了些,況又自詡不凡,怕她惹事。臣妾當時只覺為難,皇太后懿旨想讓大家伙兒湊到一起,僥幸想著都是女兒家玩玩鬧鬧的,許就好了。都是臣妾管教不嚴,請皇上責罰。”
“皇上。”未等皇上說話,香茗撫著希瑞顫顫巍巍走出來,李德全趕緊走過去亦扶著,希瑞走到皇上身邊,勉強俯身行禮,皇上轉眼語氣緩了緩,“起吧。”
希瑞笑謝答恩,柔聲說:“回皇上的話,榮繡妹妹平日里性子烈些,有時做事難免有些莽撞,但從未與我們爭搶過任何,更別說害過我們一人。皇上不信可問問閔兒妹妹她們。今日因先前在園子里放風箏,傷了手腕吃不上勁兒,方才沒騎好摔了下來,是奴才騎術不精,不自量力了。”
希瑞蹙眉眼里滿是祈求,我仿佛不認得這樣的希瑞,她語氣中帶著肯定,甚至是決意,決意表明榮繡沒有欺負她,決意請求皇上不要以為她去責罰榮繡。
“回皇上,希瑞妹妹說的是,榮繡雖然性子烈,但平日里還算本分。”想來菱鳶也不希望牽扯太大,心下也發了仁慈之心,亦在旁幫腔。
皇上臉上一緩絲絲露出笑意。
讓李德全扶希瑞坐下,語氣也柔和下來,回身讓宜妃起身挽過她的手,“希瑞這孩子心底善良,平日里可見你教導的好。至于沒有悟性的,你也無需太傷心。”說完一仰頭,“罰她跪兩個時辰。”
希瑞吃力支起身子,俯身行禮替榮繡謝過皇恩。我與赫嵐起身對看一眼,心下亦是覺得奇怪,卻也不敢多言。
皇上笑說:“坐好。”希瑞安穩坐下,輕聲一笑,“謝過九阿哥。”我抬眼看著,宜妃抿嘴一笑深意看了眼皇上,對希瑞柔聲說:“九阿哥看重你,自然護著你。”
皇上會意一笑,看眼胤禟心下自是有數。我蹙起眉頭,這樣好心一救本是尋常。可卻被皇上看了個真切,皇上滿意的是希瑞大度,高興的是九阿哥的看重,如此何須多言其他?
胤禟本想說些什么,胤祹及時扯住胤禟衣角,示意他不要多言,免得惹得皇上不高興,宜妃亦是挑眉看了一眼,胤禟只好悶不做聲。
我垂眼下來,不想去看胤禟那番冷凝的臉龐,因著我卻不知應該為他高興還是為他難過,這與我恐怕太過復雜,既然如此還不如不看。
“凝丫頭也是有心,直接就跑來了。”宜妃笑眼看我。
我俯身行禮,“回皇上、娘娘的話,希瑞姐姐平日里待我們都很好,如自家姐妹,路上聽赫嵐公主所言,心下著急未曾估計太多,請皇上、娘娘責罰。”
赫嵐連忙在旁解釋,“汗阿瑪,是我擔保沒事她才跟來的。汗阿瑪不要怪凝曦。”
皇上溫聲笑起來,“你這丫頭,重情義。讓朕如何罰你?起來吧,你們感情好,朕和宜妃看著自然也是歡喜的。”“是。”我同赫嵐站起身來,皇上復又囑咐了幾句,便離了開。
傷筋動骨一百天,希瑞雖然摔的不重,但也是要臥床幾日的。宜妃怕下面的人照顧不好她,特地求了皇上,讓希瑞住進自己的院子里來方便照顧。
我與汝若、菱鳶排好時間輪流去照顧她,陪她說說話也算是解悶兒了。“這幾日都未見到九阿哥,姑娘不奇怪嗎?”這一日我陪希瑞說完話,月亮已經高懸起來了,若綾扶我往回走。
胤禟……自從希瑞住進了宜妃那里,他便極少去,也許是我們的時間總是岔開來,竟從未遇到過他。
只是他近來也不往蘇麻喇這里去了,“聽說九阿哥總是一個人待在屋子里,不喜人打擾。”若綾語氣中帶著斟酌,憂聲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