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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點頭,見胤裪眼色緩了些也安心了不少,“十三阿哥也有心了,大晚上還特地跑來。”胤祥將熱水遞給我,溫柔說:“十二哥性子醇厚,還沒有大婚。這樣大的事,兄弟們不幫襯著,怕府里也是艱難的。”
胤祥伸手笑拍著我的肩,“今日,你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我一歪頭,他復又笑說:“汗阿瑪說得不假,你這外柔內剛的性子,像極了媽媽。那是骨子里的堅韌和泰然勇敢。”
我一愣,被他這樣一夸倒是有些臉紅,他輕聲一笑,“方才那樣的場景換做別的姑娘怕是進都不敢進去的,你明明害怕卻還是義無反顧,想來平日里倒是我們看低了你,只把你當成一個嬌羞的女娃子。”
“姑娘。”若綾從李佳氏房里出來,福了福身子。我側頭問著李佳氏的情況,若綾一笑,“姑娘放心,鬧了這么一通,也睡下了。請了大夫來看過,大人和孩子都無事。”
我舒了一口氣,只覺得疲倦不已,轉頭對胤祥歉意一笑,“十二阿哥還得有勞十三阿哥照應著,我不便多待。”胤祥與我一同起身,“我送你出去。”他眼里暖暖一笑,我心中的陰霾也散去了不少。
許是握住杯子久了,指尖上也發了熱,身子感覺好了許多。
到了門口,小廝把兩匹馬已經牽來,胤祥一愣轉頭,有些驚訝的問我,“你騎馬來的?”我點點頭,“騎馬快些。”說著拿過韁繩。
胤祥下意識的想來扶我,我一愣才反應過來,不覺有些好笑,“爺,是沒見過女子騎馬嗎?”胤祥轉瞬了然嗤的一聲自嘲笑起來,“我倒是忘了,你是老祖宗教出來的女娃子。”
他言畢,將手背在身后,我微微福身告辭,一蹬馬磴子翻身便上了馬,胤祥贊許看來,我微微一笑便回了府。
胤裪第一個孩子,就這樣歿了。快到頭七,我讓若綾把手抄的幾本往生咒給胤裪送去,若綾回來說蘇麻喇特地喚了胤裪去宮里住了兩天,胤裪回來神色好了許多,只是姚氏一蹶不振病倒了。
是啊,對于胤裪來說,李佳氏也有了身孕,雖是神傷可是看著李佳氏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自然也就好了許多。
可是對于姚氏來說,那是如今她唯一的孩子,李佳氏的孩子說白了與她并無關系,叫她如何不神傷?游魂千里奏,如何思量愁。如何凄涼卻也只能宛然嘆息罷了。
楊柳冒了綠芽,宮里一片春意盎然,我站在廊下注目片刻回過身,若綾從屋里出來,嗔笑道:“雖是四月天了,可昨日剛下過一場春雨,天氣正是陰冷呢。”
她替我披上薄衣,轉眼間離二月已經過去了這樣久的時間了。我捻起昨夜吹落的桃花,幽幽道:“昨日清明,往生咒可去寶華殿燒了?”若綾輕點頭。
可不是嗎。三月選秀后都快有一個月了,留牌不留宿便是注定得了配與阿哥亦或是宗室的身份。我回到府里,意料之中的結果阿瑪和額娘并無太多驚喜可言。
回到宮中,倒是蘇麻喇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選秀過后皇上并沒有馬上封嫡福金給尚未成家的阿哥們,倒是指了幾個側室下去,這其中便有富察·文鸞,指給了胤祥。
我低頭看著嬌滴的桃花,正如那日她那淡淡的嬌羞一般,想來最是能惹男人歡喜的吧。
“想什么呢?”胤裪從蘇麻喇的屋里出來,見我凝思不語。輕步上來,我淡淡一笑,“沒什么,想著這春雨一落,遍地粉白倒也是一景兒。”
胤裪嗤笑我,拿過我手上的桃花,“萬物皆有緣,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葉一如來,一砂一極樂,一方一凈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靜。你為這桃花凋零而傷,也是它的福氣了。”
我轉頭看去,自他喪子以來,仿佛一夜間竟換了個人一般,心思也不若之前那般粗條,愈發的成熟了。
“風涼,回去吧。”胤裪臉上掛著笑,可卻是那樣的凄冷。淅淅瀝瀝的竟又飄起了小雨,喜貴撐著油傘過來,“爺,時辰不早了。”胤裪嗯了一聲,轉身下了廊階,復又轉身叮嚀,“早些回去。”
“姑娘別擔心,慢慢就會好的。”若綾知我擔憂胤裪上來勸了幾句,“也罷。”我嘆口氣,轉身進了屋子。
閑來無事隨手翻著茶罐兒,回來好幾日了不是去德妃處就是去宜妃處總之沒個消停兒。現下得了閑,方才能好好整理這些寶貝。
“姑媽媽屋里的烏龍茶怕是沒多少了,等下你讓芙蓉來取走些,宜妃娘娘的碧螺春,放在右手的架子上吧。等十二阿哥有了空,隨手就能給他拿下來喝了。還有這個……”我伸手取下一個暖綠陶罐,還未啟封。
若綾端著茶壇子探身過來,輕聲道:“這個沒見過呀?”我也納悶,拿著陶罐放到桌上仔細看了看,“這是安吉銀邊兒。”正想著,赫嵐依在門口挑眉一笑。
若綾趕緊起身行禮,“赫嵐公主,吉祥。”赫嵐笑盈盈的走上來,扶下正要起身的我,滿臉的高興,“你可是回來了,你走的這個三個月,我都要無聊死了。”
我瞥眼嗔笑她,她轉頭指著暖綠陶罐,“這是前些日子,十三哥送來的。一共六罐,德妃娘娘那里三罐,我這里兩罐,蜜嵐那里一罐。我喝著好,你又愛這口就給你送來了一罐。”
我一笑吩咐若綾把小灶拿來,“既然你覺得好,我便嘗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