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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狀元?她的小寶!
老鴇笑了,上前抬起女人的頭:“張群英,你給老娘唱得是哪出呢?誰是小寶呀,狀元郎叫小寶,是你的兒子?我呸,老娘是不是一高興就說皇、、咳,老娘也可以隨便找個人說是我兒子?”老鴇子差點(diǎn)說出口的字自己先嚇了一跳,大不敬的話可不能說,弄不好就得人頭落地。還有,這個女人說什么剛才游街的狀元是她兒子,真這樣,自己這怡香院也得被夷為平地了。
“真的,媽媽,新科狀元真的是我兒子小寶,長得和他爹一模一樣,這輩子誰都可以忘記,唯一不能忘記的是那個負(fù)心的男人!”不錯,高高吊起的女人正是張群英,跟著老鴇子走南闖北年輕時也風(fēng)光了一把,只是年老色衰才被丟進(jìn)后院洗姑娘們的衣服。鬼使神差今天又被抓出來接客,一眼就看到了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人,這才瘋了一般拼命要往外闖。
“你說你兒子叫小寶,就是今天的新科狀元?”老鴇子也是個厲害的,向身邊的人遞了個眼色,圍著她走了三圈:“阿英啊,這些年我待你也不薄,你說你真要有這么出息的兒子,可得好好關(guān)照著我,別和你男人一樣做了忘恩負(fù)義的人啊!”嘴上這么說,心里一直在想,是殺人滅口呢還是費(fèi)心討好投背他呢?干這一行的,最怕就是當(dāng)官的,當(dāng)官腳一跺,地都要抖三抖。但同時,也想找一個靠山背靠大樹好乘涼。要知道,自己沒有背景,怡香院交的稅都比旁邊的紅香樓多三分!
身邊很快有人擠了進(jìn)來,附耳給她說了幾句。
“阿英,老娘告訴你,你的美夢碎了!”害得自己也跟著做了一會兒白日夢:“新科狀元叫韓嘉賢,可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寶,得罪了老娘的客人,按規(guī)矩怎么處理你是清楚的,帶下去吧!”
“不要,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狀元的親娘,他是我兒子,我兒子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張群英被拉下去時嘴里還不停的吼叫,冷不防被人拿了一塊抹布給塞上了嘴。
“老子什么人都睡過,就還沒睡過狀元的親娘,看看是什么滋味!”得罪了客人的姑娘就得賞給院子里的看護(hù)們玩一圈,好久都沒開葷了,看著這群騷女人卻沒福氣來享,雖然是半老徐娘到底是女人,護(hù)衛(wèi)打手們個個興致勃勃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韓家出了狀元,最高興的莫過于胡嬤嬤。總算沒有辜負(fù)自己當(dāng)年賣身救親人的本意。他們不僅好好的活著,而且活出了樣子。韓江也是激動得淚流滿面,傾注了這些年掙的所有月銀準(zhǔn)備在京城買宅子。
“買宅子可得買個好,時間倉促買的怕不合心意,城南的宅子一直空著,你們先去住吧!”嬌娘也沒想到女兒的眼光倒是好的,居然能挑一個狀元郎。當(dāng)然,這事兒成與不成,還得看韓家的,畢竟,上趕著的不是買賣。
智慧在院子里走來走去,已經(jīng)有好幾趟了。聽得門外的腳步聲響,立即奔了出來,看到是嬌娘,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丫頭,你等的人不是我?”再聰明的人也抵不過一個情字,智慧這樣身陷其中嬌娘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按老規(guī)矩,嫁女兒也得查清對方的三代人家,而韓家的三代沒什么可查的,一窮二白,關(guān)鍵是,韓寶有一個不爭氣的娘,嬌娘怕這兒子受了影響。對胡嬤嬤來提親的事兒,嬌娘給的回復(fù)得征詢一下孩子的意見。
這孩子,一頭早已經(jīng)扎進(jìn)去了,哪需要征詢啊。
“你說說你,相處統(tǒng)共不到三個月,你就傻傻的喜歡上了他?”嬌娘揮退了左右下人,連可兒都給攆了出去,她要給女兒上政治課:“你了解他多少啊,憑什么?看上他什么了?長相?才華?”
“娘,就是看著順眼唄!”智慧被老娘罵低頭不語,最后忍不住回一句:“相處不到三個月,認(rèn)識可有十五年了!”
“你個黃毛丫頭,打你出生起認(rèn)識他了,可是,那會兒你還在吃奶呢,就打定主意要嫁了!”什么叫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嬌娘可以肯定,若是自己不同意這門親事,智慧非急不可:“你可知道,除了他爹韓江,娘李霞以外,他還有一個叫張群英的親娘?”
“啊,他不是李霞所生?”智慧也不是傻的,在認(rèn)定韓寶后就悄悄的向可兒打聽了個遍:“可兒姨沒給我說過啊!”
“你啊!”可兒根本就不認(rèn)識張群英,韓家人早當(dāng)她死了,從未提起過。不說別人,單是韓寶或許都不知道自己有這么一個親娘。畢竟,李霞這些年待他比親生的還好。還知道打聽一二,說也來也沒有被愛情沖昏了頭。
既然決定要承認(rèn)韓家這門親,自然要將韓家的事從頭到尾給女兒說個清楚明白。
“娘,張群英是這樣的人啊!”智慧聽得傻了眼:“那她現(xiàn)在在哪兒,會不會突然間冒出來認(rèn)韓嘉賢啊?”
“難說!”事已過去十多年了,這是老韓家的恥辱,誰也沒在意這個人的去向和生死:“娘還騙你不成,你若不信,可以問問酒坊的貓兒叔,他最清楚這件事了!”
“我怎么問啊!”智慧心里有個小小的疙瘩:“娘,我嫁的人是韓嘉賢,與張群英沒有關(guān)系。再說了,就算她從跟來蹦出來了,嫁了的娘倒了的墻,不認(rèn)她就行了!”
“她可不是嫁,當(dāng)年是休了的!”嬌娘點(diǎn)著智慧的頭道:“小丫頭心倒是狠,敢不認(rèn)娘!”不認(rèn)肯定是說不過去的。真找上了門,你說給她倆錢養(yǎng)養(yǎng)老就成了,怕就怕她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被有心人翻找出來,韓寶必然被人戳脊梁骨,勢必影響仕途。被一個身世不白的親娘纏身,這可是悲劇的事。
這邊嬌娘正和智慧說著張群英的事,那邊韓風(fēng)已找到了胡嬤嬤,摒退了左右向老姑奶奶說起一件事。
“老姑奶奶,我知道小寶是有個親娘被二叔休了,你說,這女人會是她嗎?”韓風(fēng)是無意中聽下面的人談起,有一個酒鬼信口胡謅說自己有福氣,連新科狀元的親娘都睡過,她覺得事出有因,連忙回來稟報。韓家的家務(wù)事自然由老姑奶奶做主。
“甭管真假,給我落實(shí)了這個女人的落腳之處!”胡嬤嬤一直覺得張群英就是個能惹事的,所以當(dāng)年才讓韓江休了她。這些年全當(dāng)她死了,沒想到小寶出頭了她又蹦跶出來了。這是要禍害韓家?guī)状税。?
張群英終于盼到有人來贖身了,但是,她被蒙著眼坐了很久的馬車帶到的地方卻并不是狀元府第,也不是富麗堂皇的大宅門,而一偏僻鄉(xiāng)下的一間屋子。而上首坐的,是一個很有富相的老太太,旁邊是一個壯漢。
“你是韓家的老姑?”張群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事隔近二十年,她依然能記得這個女人的容貌。而且,自己能有今天很大程度上是這個老女人造成的。當(dāng)年就是她要韓江休了自己,最后也是回為她才分了家:“你個老妖婆,你想不到我兒會中狀元的這一天吧,我還會回韓家的這一天吧?”
“執(zhí)迷不悟!”事到如今,她還將過罪歸結(jié)于別人,從來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胡嬤嬤氣得不行,朝身邊一個壯漢道:“給她灌下去!”
“你們要干什么?”張群英看著一個壯漢朝自己走來,男人她見過無數(shù),但從來沒有現(xiàn)在這般害怕過,這不是要她陪睡,這是要她的命:“你要?dú)⒘宋遥课业男氈懒艘欢〞槲覉蟪鸬模∧氵@個老妖婆,我這輩子與你無冤無仇,為什么處處針對我!”
拼命掙扎也無濟(jì)于事,她喉嚨里依然灌下了辛辣的湯汁!張群英拼命的摳著喉嚨想要吐出來,可是,那辣的味道越來越濃,最后慢慢失去了知覺睜著眼睛倒了下去。她就要死了,死不瞑目啊!她張群英多能干的人啊,她生的小寶可是新科狀元啊,自己卻沒能想到一天的福,就要在這黑暗的小屋里結(jié)束了這一生!她不甘心,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