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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公歷新年,w市下著雪,長長的婚車車隊穿過白色的城市,到達瀕臨江畔的五星酒店,今天木如夜和葛平秋要在這里舉辦婚禮。
如愿沒有給小秋當伴娘,但是她還是選擇今天過來給哥哥幫忙,雖然這幾天她與哥哥都沒有說過話。兩個人似乎都刻意避開彼此,誰都不愿意談論那件事情。
木如夜和葛平秋在外面迎賓,如愿在門口幫忙迎賓簽到,記錄親友送的禮物和禮金。
來的人大多數女方這邊的親友,哥哥這邊就只有他回國后在政商界交的新朋友們。他們兩兄妹沒什么還在聯系的親人,只有一個姑姑,當年把如愿養大,但是如愿讀大學的時候她就過世了,姑父后來又再娶,跟他們幾乎就沒什么關系了。
如愿看著手上的花名冊,見到新娘這一邊有那么多親戚朋友:新娘父母兩邊的家人親戚,新娘的中學、大學的同學,新娘工作單位的同事朋友。而哥哥這邊除了那些生意上的伙伴,沒有一個跟哥哥真正親近的人。葛平秋的幾個伴娘是她多年的好友還有她的表妹、堂妹。而哥哥的伴郎,卻是他的幾個手下。沒有朋友,沒有兄弟,甚至今天接親的時候都沒有父母可拜,只在牌位前上了香而已。
哥哥究竟得到了什么如愿并不知道,但是他失去的實在是太多了。明明是哥哥大喜的日子,如愿卻覺得有些難過。蝎子也死了,哥哥身邊的親人就只有她一個而已,除了她再沒有別人。
如愿忽然想到,若是有一天她出嫁,如果哥哥不在,還有誰能送她出嫁,她要與誰跪拜告別,她又要挽著誰的手走過紅毯呢?
每個女孩子都幻想過自己穿上白紗的那一天,如愿也曾經幻想過,可現在她卻不敢再想了。她怕,怕會沒有一個家來給她出嫁,怕新娘哭著告別親人時卻發現身后空無一人,怕她以后要獨自走過那一段路,怕沒有人將她的手交給未來的丈夫,怕有一日哥哥不在,這孤零零的世上就只剩下她一人,再沒有人疼她。
“如愿,你怎么哭了?”一旁的人打趣道:“哥哥娶了嫂子,怕以后他不疼你了呀?”
如愿擦擦淚,搖了搖頭。“我為哥哥高興而已。”
“現在就要哭,一會兒新人行禮的時候你還不得哭個沒完?”
如愿苦笑起來,賓客們差不多都到齊了,新郎新娘要進去準備,如愿正在收拾東西,站起來的時候正遇上哥哥和小秋,哥哥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葛平秋見狀對木如夜說:“我先去新娘室準備一下,一會兒再見。”
木如夜點點頭,朝如愿走過來。等人都進去了,外面只剩下木如夜和妹妹的時候,他才開口道:“謝謝你今天過來。”
這還是如愿第一次聽到哥哥對自己說謝謝。她一愣,不知怎么的,就覺得跟哥哥似乎生分了起來。
“你結婚我怎么會不來?這是我們家的大事啊……”
木如夜點點頭,又不說話了。
“哥……”
“嗯?”
如愿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說:“進去吧,婚禮快開始了。”
“你不進去嗎?”
“我把這些東西清理好了就進去,你先去吧,你是新郎。”
木如夜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轉身進了會場。
如愿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慢慢地收拾著桌上的花名冊,世上有很多事情我們都無可奈何,比如說最親的人,有時候也最生疏。無話不說也是他,無話可說又是他。
真相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不知道以前,世界是一片花園,可圍墻被推倒之后,才知道外面都是斷井殘垣。
也許他們兄妹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剛收好東西,就有兩個神態嚴肅的人走進來,要往會場里走,如愿有些疑惑地迎過去,不安地問:“你們是今天的賓客嗎?我是新郎的妹妹,麻煩你們過來簽個到。”
“不是……”其中一人拿出證件來,對如愿說:“我們有事情要請木如夜協助調查。”
如愿緊張起來,問:“什么事情這么重要,都不能等我哥哥把婚禮辦完?”
“事關重大,我們有一個同事失蹤了,可能有生命危險。我們想就這件事跟你哥哥聊一聊,有些問題,需要他接到一些。他在哪里?請你帶我們去找他。我們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不愉快。”
“同事?”如愿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疑惑地問:“是哪個同事失蹤了?”
兩個警官看著如愿,其中一個拿出一張照片來,語氣里有一絲怒意,道:“木小姐,請問你這幾天有見過這個人嗎?”
顧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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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只過了十分鐘的樣子,兩位警官便黑著臉推開門走了出來,他們看了一眼如愿,一聲招呼都沒有打便走了。
如愿推開新郎休息室的門,哥哥一臉疲憊地坐在里面。
“哥,怎么一回事兒?顧向陽去哪里了?”如愿激動地問。
木如夜神情冷漠地問:“你現在是在拷問我么?”
“我不是在拷問你……顧向陽失蹤跟你有沒有關系?”
“他怎么樣都跟你沒有關系。”木如夜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天大的事情也等婚禮完了再說,你也快去坐著,不要亂竄。”
木如夜穿過如愿身邊,卻被如愿一把抓住。
“你做什么?”木如夜嚴厲地問。
如愿抓著哥哥的袖子,堅定地說:“哥,你把顧向陽放了。”
“他的失蹤跟我沒有關系。”木如夜冷冷地說。
“你不用騙我。我只要你放了顧向陽。”如愿眼睛通紅地看著木如夜,死死地抓著他的胳膊不放手,“哥哥,你不能一錯再錯,你知道你這樣做的后果嗎?”
木如夜終于克制不住,甩開妹妹的手,神情陰冷地問道:“如愿,你又為了一個外人要跟哥哥作對嗎?”
“哥,你為什么就是不能收手呢?”
“收手?”木如夜瞪著如愿,怒氣沖沖地問:“你知不知道他害死了狼五,你知不知道蝎子就是他殺的!”
“我知道……”如愿掙扎著說,她看向哥哥,還想要努力說服他,“哥,他是警察,他在履行他的職責。你抓了他做什么?難道你要殺了他呢?”
木如夜冷笑起來道:“狼五和蝎子身上經歷的,我都要他再經歷一遍,十倍奉還。”
“哥哥!你瘋了嗎?”如愿激動地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哥!你不能這樣對顧向陽!”如愿又驚懼又悲傷,她抓著哥哥地手,拼命地搖頭,“哥哥,你不可以這樣做,我求求你了,你放過顧向陽吧。不是為了我,就當是為了你自己。你走得太遠了,你這樣做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我早就回不了頭了。”木如夜甩開妹妹地手道:“讓開,這件事情我不希望你再提起,你就當沒有顧向陽這個人吧。”
“木如夜!”如愿忽然吼道:“你為什么一定要往絕路上走,你為什么這么固執,你為什么就不能想想小秋,想想我?”
木如夜站定,他轉過身,憤怒地說道:“是你的那個男朋友要抓你的親哥哥,他要把我關進死牢里,你為什么不叫他收手?你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的親哥哥!只想著一個背叛過我的叛徒!”
“他要抓你是他的錯嗎?”這幾日在哥哥面前壓抑的情感終于再也無法抑制,如愿眼里滿是淚水,沖著哥哥叫道:“你為什么要販毒?你做什么不好,為什么偏偏要做毒販子?如果不是你販毒,他為什么要抓你!毒品害得我們沒有了爸爸媽媽,沒有了家,害我們分別了十年,你明明知道我多恨毒品,多恨毒販子,你為什么還要販毒?為什么!”
木如夜渾身都在顫抖,他雙眼血紅地看著如愿,怒吼道:“你以為我就不恨毒品么?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毒品,就是毒販子!”
如愿抓著哥哥的雙手,哭嚎著嚷道:“那你為什么還要去販毒?你知不知道這條路回不了的頭的,你知不知道你被抓住了會被判死刑的!為什么啊!你為什么非要走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