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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曉星初中所在的立雅中學,在S市乃至全省都是一塊光芒萬丈的金漆招牌,穿著立雅的校服走在街上,絕對自帶鼓風機+熒光效果。
初三上半學期她因故休學,蹉跎了一年后才重新讀上書,不但換了學校還復讀了初三,等于和之前的同學圈子完全脫離了。
然而在這么牛的立雅中學里,全校的老師跟于雪楊說話聲音都不敢太大,個個都溫柔得像春天里的風。
怎么說,于雪楊就是那種你第一眼覺得他五官挺標致,但第二眼你只會注意到他的氣質的那種男孩,一個有相貌有學識最重要氣質佳的男孩,幾乎是無往不利的。
可程曉星……偏不!
于雪楊!程曉星腦子里總有這么個畫面,她從背后奔放自由的呼喊完他的名字,就非常哥們的往他肩膀上狠狠一拍!
畢竟兩人也不同班嘛,除了培訓班,她和他也只有在團委學生會會議、聯歡晚會或者運動會這種全校性的活動上接觸,怎么她還有印象就是他提出個什么建議,她就豪氣地往桌子上一拍,喊:我反對!
而且好像還搶過他的筆往自己文具盒里放……
冤枉啊!
事與愿違的啊!
她可以不可以把這一切理解為當時的她無意識使出的小計謀,增加記憶點的小舉措?
她一直暗戀著他的呀!呃,曾經。
總之現在吧,讓她叫他師兄那是不可能的!酸牙……
“你死心吧,于雪楊、于雪楊、于雪楊!”
他一陣輕笑,又繞回她的問題:“基于你目前的能力水平,保底八百,做得好另算,現金還是轉賬?”
“轉賬。”
“很好,公事說完了,我們再來談談私事。”
程曉星:“……”當初她對他做的沖動之舉,如今又被按下了重播鍵……她心里嘆了口氣,問:“你想怎么樣?”
“一塊吃個飯吧,程曉星。”
“嘿嘿,”程曉星僅停頓了一秒,堅定地拒絕:“不行!”
往事不堪回首啊,不要再重播了!
**
每個人的成長過程中,總會出現一兩個別人家的孩子。
這家伙或這些家伙像個不可能的存在一樣,一次又一次刷新你對“厲害”這個詞的認知。可能考試總是考第一,可能多才多藝各方面競賽都拿過獎,可能獲得過全市全省甚至全國性的牛逼頭銜,可能某方面特別突出拔尖等等等等,致使你的父親或母親產生了一種名為羨慕嫉妒恨的情緒,而最終將這種情緒加諸在你的身上。
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
你怎么就不能學學別人家的孩子?
你要是有別人家的孩子一半能干,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
于雪楊,就是這個別人家的孩子。
其實程曉星曾經也是,但沒有對比就沒有差距,沒有差距就沒有傷害。和他比起來……算了,不比了,傷自尊。
程曉星初中兩年半,于雪楊就沒從年級第一的位置上下來過,雖說她后來在十七中也長期霸占第一的位置,但含金量截然不同。
于雪楊其實大多數時候是安靜的,他擅于傾聽,但你會更喜歡他說話的方式,小小年紀便有條有理,娓娓道來,讓人如沐春風。
程曉星呢,也算聰明,所以大多數時候老師講課只要她認真聽,便基本能明白,然而被抽去物理競賽班作培訓時,很多公式運用起來那般干澀難懂,所以當大多數人都抓著筆對著題目皺眉頭,而他卻帶著微笑問她哪不懂時,原諒真的沒辦法克制她胡亂撲騰的小心臟。
當然,她第二輪競賽名單就被刷下來了……
沒因為沒辦法克制,程曉星就偷躲起來非常少女情懷的給于雪楊寫情書,類似于日記模式那樣的,今天天氣如何呀,干了什么什么事呀,再訴說一下情懷,感慨一下春秋,最后補上一句,有點想你,想你了,你現在在干什么呢,好想珍藏你的微笑呀這類句子作為結束,反正怎么肉麻怎么來。
寫完了她就臉紅的自己看一遍再一遍。然后閑來無事把每一封都折成標準的心型,用收集來的各式各樣漂亮的信封裝起來,藏在一個不大不小的紙盒子里。
不過少女的矜持讓她從未滋生過把這些情書交出去的念頭,而要說程曉星最后悔的,就是她很嬌羞的把這個秘密和梁可茵分享了。
這也是個刻骨銘心的名字啊,程曉星以為自己早就遺忘了,然而剛開學那會被同宿舍的方晴晴提及了幾次,她才意識到S市其實真的不大,所謂的脫離以前的同學圈子也只是一種假象,對于她而言,所謂交集,不過是把志愿填上A大。
這不,一個又一個熟人隔三差五地蹦跶出來鳥……
當然,直到現在,她還是為自己考上A大而驕傲的,沒有任何成果是不需要付出努力就能輕易得到的,那都是密密麻麻的筆記和海量的練習題換取而來的。
反正梁可茵呢,是她那時最親密的朋友。而那樣的親密,成為后來被背叛時最鋒利的刀刃。
那會她暗戀于雪楊這件事,她只與梁可茵分享過,梁可茵的態度明顯是表現贊同的,溫柔的,給她出各種貼心的小主意,還一直慫恿她表白啊什么的,不過程曉星那會絕對是個傳統保守的小姑娘,早戀是不對的!沒臉沒皮倒追男生是不對的!
后來上了初三程曉星無意說了句你說要不要讓于雪楊知道我喜歡他啊?接著突然某某一天,梁可茵莫名其妙地就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現了——
“梁可茵喜歡于雪楊這么久,程曉星作為她最好的朋友,明知這件事,還故意搞破壞,給于雪楊寫情書,并說梁可茵的壞話!”
大家都這么說,當著她的面,字字鏗鏘的說。
發生……
什么事了嗎?
“理由?”于雪楊打斷她的回憶,問。
“我沒錢。”
“我請。”
“無功不受祿……”程曉星話音剛落,宿舍門被推了開來。
方晴晴捧著束花從門外走進來,本來滿臉的笑容在看到她之后突然冷了下來,冷冷睨了她一眼,嘴巴輕輕閉合吐出了兩個字:
“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