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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非常不想再回憶那時候的自己，懦弱膽小，陰沉自私。沒有人在意，也沒有人關心，成天的家里面只有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這樣的日子是一場噩夢，仿佛永無止境。

“后來，”顧思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小念出生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愛，香香軟軟，見人就笑，笑起來的樣子像陽光一樣溫暖。我當時就在想，怎么會有這樣的人？那么的干凈無邪，無憂無慮。我真的好喜歡他，喜歡抱他哄他逗他，他第一次喊我姐姐的時候，我真的開心的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可是，漸漸的我發現，眼中從來沒有我的爸爸，在小念身邊卻有說有笑，真是一副父慈子孝，讓人看了會為之一笑的溫暖場景，他們在小念跟前會有意識的避免爭吵，維持這個家表面的和諧。幾乎所有人的愛都集中在小念身上，而小念也終于不負他們所望，從小就乖巧可人，討人喜歡。”

顧思雙臂不自覺環抱住自己，木沉見狀脫下外套給她披上。

屋里的燈突然閃了幾下，然后徹底滅了。可是他們兩個人卻都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也許是嫉妒，也許是不甘，慢慢的，我竟然開始憎恨小念的存在。”顧思掐緊掌心：“我不再給他好臉色，甚至拒絕抱他，可是小念卻永遠對我笑著，直到有一天，我把他帶出去，那天正好有廟會，街上人很多，我卻故意松開了他的手，躲在一旁就這么看著他。”

顧思哽咽著好像說不下去了，木沉握住了她的手：“沒事了，過去了。”

“不，你不知道，我當時是懷著多大的惡意，”顧思紅著一雙眼睛看著他：“小念一開始還沒發現，等到他回過神來后，他拼命叫我，哭著喊著姐姐，可是，”顧思把一只手緊攥成拳放在嘴里咬住：“可是，我當時就這么看著他，心里甚至有一種報復的快感。”

木沉拍著她的背，帶著點哄孩子的語氣：“乖，已經過去了。”

顧思終于哭出聲，仿佛宣泄多年來的壓抑：“我當時怎么可以這樣？他是我弟弟啊！但是，我卻……直到我看到小念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水晶珠滾了出來，那一刻，我才突然發現自己有多么的可惡。”

她淚流滿面地繼續道：“你知道嗎？木沉，我只是以前偶然看到過一次水晶珠，當時很喜歡，可沒人會在意顧思，顧思喜歡什么重要嗎？可是，小念不知道怎么發現了，在我選擇放手的時候，在我站在一旁無動于衷的看著時，他卻握著要送給我的水晶珠，一遍一遍的喊著姐姐。”

顧思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怎么能，怎么能……”

她甚少情緒失態過，更別說是這樣。木沉沒說話，只覺得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輕輕的把顧思擁入懷中，有節奏的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已經過去了，聽我說說，好嗎？”

他放柔了嗓音：“讓我想想，顧思是什么樣子的？好像永遠無欲無求，就像是一個沒有心愿的人，不會表達自己的喜好，不會表現自己的愿望。可是，人又怎么會沒有心愿呢？我們是人，活生生的人，人有七情六欲，或喜或嗔，會嫉妒，會怨懟，但是正因為這樣，我們才能感受美好，才知道美好事物的可貴。你現在，不是對小念很好嗎？而小念呢，也一直很依賴你，信任你，喜歡你，不是嗎？我們都能感受得到。”

顧思把臉深深埋在顧沉的懷中，淚水浸濕了他的衣服，卻依舊有好聞的氣息，讓人安定。

“你現在呢，好好睡一覺，相信我，明天，一切都會好的。”清冽的嗓音似甘泉，滋潤了顧思荒蕪已久的心，她輕輕的點頭，放心的枕在木沉的胸前。

也許是哭累了，也許是發泄了，不久，顧思慢慢迷糊了，在入睡前，她好像隱隱約約聽到一句話：“好女孩，如果我能早點遇到你……”沒聽清下面的話，便陷入了深深的夢里。

木沉輕輕的撥了她額前的碎發，懷里的人，在夢里似乎也在不安，眉尖微蹙，一直緊握著自己的手，輕嘆一聲，小心翼翼的把顧思抱到房間，把她調整成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后側身在她身邊躺下，和衣而臥，抵足而眠。

窗外的月光靜靜的照著，一如既往，相擁的兩人，心也靠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