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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顧思的聲音，眼前的黑影動了動，踉蹌著站起來，湊近顧思的臉瞇眼看了一會，然后道：“顧思，你，你去哪了？”

“這話不該是我問你嗎？”顧思一張嘴就后悔了，心里暗道：顧思啊顧思，你跟他是什么關系，你有什么資格這么問他？他不告而別又與你有什么關系？

正后悔間，忽然聽到木沉的輕笑聲：“你這是在關心我嗎？”顧思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暗自慶幸樓道里沒有裝燈，回過神來又聽到木沉不依不饒地在追問，還耍賴地搖晃著她的胳膊。

“看來是真喝醉了。”顧思小聲嘀咕，要是在平日里，木沉才不會這個樣子。

顧思扶著木沉艱難地進了門，把他攙到自己的房間，然后打了熱水給他擦了擦臉，半勸半哄地讓他喝了點蜂蜜水，不至于讓他明天起來難受。

終于把木沉安頓好了，顧思長舒了一口氣，卻見木沉此時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瞧著她，然后孩子氣的問她：“顧思，你知道我這幾天去哪了嗎？”

顧思靜靜地看著他，半晌說了一句：“睡吧，有什么話明天再說。”說完站起來就要走。

“不，”木沉耍賴地拉著她的手：“我現在就要說。”

顧思哭笑不得的看著平日里冷靜甚至有些冷漠的木沉，沒想到喝醉酒就像一個孩子一樣。

“好，你說吧，我聽著。”顧思摸了一下他的頭，意外地發現木沉的頭發竟然很柔軟。木沉感覺到一陣溫暖，把頭湊到顧思的手邊枕著。

“我去看我媽了，”木沉笑道：“過年了，不知道她一個人在那里過得怎么樣，有沒有好好的吃飯？她一向迷糊，我和爸不在她身邊，她肯定又不知道按時吃飯。”

顧思臉上的笑意突然僵住了，清楚地感受到手心的濕熱。

“我媽很喜歡笑，你不知道，顧思，她有時候還會對著我這個兒子撒嬌耍賴，常常讓我很無奈”木沉哽咽道：“其實，我知道，她是為我好，她經常當著爸和我的面，抱怨估計當初是在醫院里抱錯了孩子，要不然，她這樣性子的人怎么會生出一個悶葫蘆一樣的兒子。她逗我，只不過是想讓我多點表情，不要這么沉悶，可是，她，她為什么拋下我……”

木沉終于說不下去了，像個孩子一樣委屈地哭著，顧思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俯下身輕輕擁住木沉，在他背上有節奏的拍著，輕聲地哼著小曲，木沉慢慢平靜下來，最后還是抵擋不住酒意睡著了。

顧思望著木沉沉睡的臉，發現他就算睡著，眉頭還是緊皺著，她不禁用手將他的眉頭輕輕撫平，輕輕的道了句：“晚安。”然后把燈關上，輕手輕腳的帶上門，一個人走出房間，在沙發上坐著。

她聽著外面的鞭炮聲，遠遠的模糊聽到有人在倒計時跨年，“9，8…3，2，1”，一瞬間，窗外的天空被五彩的煙火照亮，外面的人們在狂歡，在憧憬，新的一年終于來到。

顧思望著燦爛的煙火，揉了揉眉心，轉過臉看著木沉緊閉的房門，心里卻忽然難過起來，突然覺得，人這一生，真的是很短暫，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留下的遺憾這樣多，死去的人無法知曉，活著的人卻備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