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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璱咬著嘴唇,那一線白色下已經印出紅痕來,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這一路趕來,天又這么冷,她已經搖搖欲墜了。
窗外閃了閃,竟然有冬雷。
邵峰望著她,眼底有一點點柔情,接著他看了看窗外,要下雨了“柜子里有雨傘,記得拿。我還有事,不能送你了。”邵峰走到樓梯口,頓了一頓,好像在想什么,這一猶豫就讓藍璱升起許多希望來,但他只是停頓了兩三秒,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面對現實吧,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即使不是自己期待的那個決定,那么就如媽媽所說,能為他做的只有祝福而已。藍璱徹底絕望了。
如果明天的生活還要繼續下去,那就在今晚徹底悲傷。
藍璱去摸那電腦,那桌子,去坐那沙發,都有他的味道,明天就會徹底消失,一點兒也不會剩下。她流著淚,好像在做最后的道別似的。
屋外風雨漸漸大起來,該是離開的時候了。藍璱開了柜子,果然有一把半舊的傘在里面,走到門口才發覺外頭是鋪天蓋地的雨,閃電掠過黑夜,然后便是震天的雷聲,滿世界的銀絲。
公交站臺遠在兩公里以外的地方,藍璱一狠心走了兩個路口,雨打的傘都握不住了,還是不得不退回來。冬天本不該有這么大的雨,她慌慌張張的躲進一樓的實驗室,被震壞的設備都重新安裝好了,如常的運行著,砂濾池的水聲嘩嘩的灌進池子里,聲音并不比外面小。
這里是工業園區,白天還有各種卡車、汽車、水泥車跑動,到了晚上便是一片死寂,連燈光都沒有一星半點。藍璱背靠在門上,仿佛躲了惡鬼的追殺一樣,一寸寸軟下來,偌大的實驗室,只有她一個人。
記得很早之前看過一場電影,也是這樣一個惡劣的天氣,電影里的女人靠著窗戶坐著,便有一雙枯干的手突然從后面伸出來將她拖了出去,窗戶落下來,鍘刀一樣從她的嘴上壓下去,那房子,可不就像這實驗室一般,孤零零的在曠野,孤立無援。
藍璱被自己過于豐富的想象力嚇了一跳,覺得是要瘋了,抖抖索索的離開那門,取了辦公室的鑰匙往樓上走,至少上面有緊閉的門窗,還有電腦可以打發時間,少些胡思亂想。誰知道剛到二樓,走廊上接連幾道閃電然后是震耳欲聾的雷聲,把她嚇了個半死。不知道哪里發出咚的一聲,藍璱驚慌四顧,突然觸動了那根神經,想起多年前桑佳悅縱身一躍,跳進長江“藍璱,我不想坐牢”桑佳悅的哭聲。
又是咚的一聲,聽說枉死的人會通過一次又一次重復臨死現場來宣泄心中的怨氣,藍璱如受到驚嚇的小鹿一樣跳了起來沒命的往樓上奔,隱約聽見后頭有人在追她,藍璱的腿都軟了,哆嗦的厲害,越是害怕越是打不開辦公室門,腳步聲追近了,她絕望的尖叫一聲,那人一把抓了她的胳膊“藍璱,是我!”
她難以置信的望著他,哭著撲到他懷里“邵峰,我害怕,我害怕”
他抱緊了她,不住的安慰“不怕了,我在這,有我。”
藍璱本來就沒有完全恢復,是偷著跑出來的,又受了驚嚇,又怕又累,挪不動步子。邵峰便抱著她進屋,放她在沙發上,要給她倒水喝,藍璱卻不肯放他走,兩只手抓著他的衣服,邵峰剛挨近她,她柔軟的唇便貼上來,邵峰沒有猶豫,托住她的下巴,反過去吻她,這吻過了這些年,比曾經的所有加在一起還要熾熱,他滾燙的唇印著她的額,眼睛,鼻子,唇,貪婪的吮吸著,親吻著,他的手往她衣服里鉆,觸到她滾燙的皮膚,他低低的喘了口氣,附在她耳邊低語“我怎么就丟不下你”像是怪她,又像是自責。
藍璱的身體一寸寸軟下去,她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將邵峰摟的更緊,渾身都在發抖,邵峰突然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的衣服被大雨打濕了,勾勒出曼妙的胴體。邵峰打開辦公室的空調,將那沙發拉開,把藍璱那張大寬床退回去后,他就換了一張沙發床來,五百塊就能搞定的事情,她總喜歡大張旗鼓,恨不得加上兩個零才舒心。這張沙發床寬敞又柔軟,邵峰將藍璱放在床上,慢慢的吻她,將她的扣子一個個解開,她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邵峰一只手在她身上或輕或重的撫摸著,低聲道“我沒法對你承諾什么”
藍璱道“我絕不后悔。”她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突然翻身,將邵峰壓在身下,用一個深吻結束了對話。
沙發床很軟,藍璱一晚都好似睡在云層里,早上起床還有點暈床的感覺。
醒來,邵峰已經走了,
打電話,關機。
他果然還是走了。
他扔下她,走了
張芷蘭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坐在圖書館看書,厚厚的一本,還記著筆記。芷蘭居然有些害怕,據說要決心自殺的人總會特別的冷靜“聽說,邵峰走了?”
“嗯,走了”藍璱將書拿給她看“這些論文都千篇一律,一點新意都沒有,我覺得憑我的那些數據可以秒殺一條街”
芷蘭更害怕了,隨便瞄了幾眼,小心翼翼說“接下來你打算做什么呢?”
“你沒聽我說么?”藍璱不滿的瞪了她一眼“寫論文啊,還能干嘛”
“那邵峰那邊,你打算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努力過了,該做的都做了,這樣的結局,我也能接受。也許我會忘記他,也許我永遠忘不了他,但無論如何,我和他已經過去了。”
“你這么超脫?”芷蘭驚訝道“那這些年你不是一直都在等他?”
“我是在等他,因為除了等他,我也沒有別的事情好做。”藍璱淡淡道“他是支撐我走下來的原因,但是,既然他已經決定離開我了,我還能怎么樣?”
“你倆就這樣結束了?”芷蘭還有些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