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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間即將進入建安五年四月,廬江太守李術突入九江郡,殺死了曹操所置的揚州刺史嚴象,為北進襲許掃清了揚州后方的最后一個障礙。策屯兵在與廣陵郡一江之隔的丹徒[1],表面做出隨時準備攻打陳登的姿態,實際上只等最后一批糧草運至,便要踏上襲許之路。另一邊,周瑜已率部曲沿贛水北上進駐瀕臨長江的柴桑[2],只待策大軍開拔,便渡江與策在廬江郡會師。
箭已在弦上,一觸即發!
我感到緊張,盡管與丹徒相隔三百里,與柴桑相隔千里,與許都相隔兩千里,那種戰事一觸即發的緊張感還是勢不可擋地傳遞過來,不時令我胸腔發緊。這緊張中又糅合著興奮,那種宏圖壯志在胸,撲通撲通跳著即將實現的興奮。在這樣的緊張與興奮的交伐下,我度過了數個難眠之夜。
這一夜我倒是很早便睡下了,可夜半時突然被一個炸雷驚醒,我感到自己的心猛烈地抽痛了一下,仿佛全身血液在剎那間倒流。下意識地坐起身的工夫卻聽“砰”的一聲,一扇窗開了,狂風掀開帷紗撲面而來,與此同時一道閃電裂空而過,刺痛我雙目的瞬間也照亮了整個世界。
“嘩——”暴雨傾盆而下。
狂風攜著密集雨絲拍打著敞開的窗,噼啪噼啪響,我盯著那扇窗,驀然覺得胸口發緊,呼吸不暢。
“翁主醒了?”
阿青走進來關窗,想是見我神色有異,忙上前點亮床前的燈。
“我……”我慢慢抬手按住胸口,“不知怎么了,我忽然覺得……覺得心里發慌……”
怔了一怔,阿青寬慰我道:“想是陰雨天氣悶的緣故?!?
我點點頭,也試圖這樣寬慰自己,出了一會兒神,卻還是忍不住抓住阿青的手道:“阿青,我記得你說過你小時候,有一天你母親正在縫補衣裳,忽然一陣沒來由的心慌,一不小心刺破了手指,隔了一天就有人送信來說,你外祖母去世了,而且算算時辰,差不多就是你母親感到心慌、刺破手指的那個時候……”
“是有這么一回事……”阿青也出了會兒神,“人說骨肉至親血脈相連,心也是相通的,所以一個人傷了、病了,或者要離世了,他的親人往往會有感應。”
想是我抓著她的手越發緊了,阿青像是驀地意識到什么:“翁主是不是……”
“是云依,”心越發悶得難受,我不由擰起眉頭道,“昨天她繡花時忽然被繡針刺破了手指,然后她對我說,她忽然覺得心里發慌……”
神情微動,阿青試探地:“翁主莫不是在擔心吳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