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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哪怕我有一丁點的警惕,他也不會……”梁傾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的腦海里又閃現出那個可怕的午后,滿身是血的少年倒在她的身邊,一動不動。
“路哲成,我不能全怪你,但是每當我看著你我都會想起是因為我才害死了奕北,而你是對這整件事袖手旁觀的人。我沒辦法做到繼續和你在一起,我會死的,我會死的你知道嗎!既然你都知道了,知道我恨你,知道我留在你身邊就是不想讓你好過,那你就放我走吧。”
第二天,梁傾醒來時淚痕還未干,眼睛酸澀得很,她習慣性地翻身摸了一下身旁的位置,這才想起因為昨晚的事路哲成一宿都睡在客房,現在這個點恐怕他也早就出門上班了,于是她隨意洗漱了一番便走出臥室。沒想到路哲成正坐在餐桌邊專心致志地看著財經雜志,看見她出來了,他點了點下巴示意她,“過來,把早餐吃了。”
他難道就想當作昨晚的事沒發生過嗎,昨晚還那么生氣那樣冷漠得嚇人,今天卻又恢復了往常的態度。原本她都想好了,今天一早便搬出公寓,可路哲成這樣的態度轉變讓她不知所措,到底,他為了什么。
“梁傾,能不能把孩子留下?”路哲成突然放下手里的雜志,很認真地看著梁傾。
她抿了一小口牛奶,語氣冷淡,“你知道的。”
“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你再怎樣恨我都好,可……”
“路哲成。”梁傾打斷了他要說的話,冷冷地開口,“你憑什么以為我還會留下它?”
路哲成的臉上帶著慍色,薄唇緊閉,抿成了一條線。她知道這是他真的在生氣,而且,真的動怒了。
“我不會允許你傷到這個孩子一分,你聽到了嗎?”
“憑什么?”
“就憑我動一動手指就能把蘇祁山從現在的位置給拉下來,相信他也早就想提前退休了。”他知道,梁傾現在最在乎的就是蘇奕北所在乎的東西,她會不惜一切地守護與他有關的一切。
“你竟這樣做?路哲成,這些年到底是我看錯了你?”梁傾錯愕,他怎會利用自己最在乎的東西來威脅自己。
路哲成沒有再看她一眼,丟下一句“我要去香港半個月左右,你好自為之”便起身出了門。
后來細想,梁傾知道路哲成不會真的做出那樣的事,那只是他的一時氣話,心里也就寬慰了許多。他不在家里的日子梁傾突然覺得還真是有些不習慣了,有一天她習慣性地以為路哲成會晚歸便留著一盞客廳的燈,片刻后又自嘲地笑了笑,折回去伸手把燈關了。
一眨眼就到了周一,梁傾捏著那張預約單來到醫院時,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發抖,她感覺到自己的心里多了幾分恐懼,甚至她都能感覺到那個小生命的觸動。
梁傾閉上眼,似乎能回想起從小到大陳慧心為她做過的每一件事情,那個在她看來堅強萬能的媽媽,如今,她也成為了母親,可是她卻要如此殘忍地親手割舍它,親手斬斷一個母親和一個孩子之間的羈絆。
既然決定了,她便下定決心把這個孩子瞞著路哲成偷偷留下,只要他以為孩子沒了,一定就會讓她離開。她其實一直都明白奕北的死不能全怪他,可是當時知道真相的自己難免不把責任歸咎在他身上,事到如今,她是不能再繼續在他的身邊了,她跨不過心里的那個坎。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里的預約單在手心里捏成了一團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那一天,她記得自己落荒而逃。卻在日后想起時,慶幸了許久。
那天剛回到公寓,梁傾便聞到了撲面而來的濃湯的香味,廚房里是路哲成左右忙碌的身影。他見她回來了,急忙盛了一碗湯從廚房端出來。
“怎么一聲不吭跑出去了,打你電話也不接,我走之前說的話你都忘了?”雖是責備的話,但是語氣里卻帶著關心。
“路哲成,孩子沒了。”
“什么?”
“孩子沒有了。”
“別鬧了,你要不要喝點湯。”
“我去做了手術。”
“這是我煮了好久的營養湯,聽說對寶寶好的。”
“路哲成,我說我親手把孩子打掉了!”
“呯”的一聲,路哲成把手里的碗摔在地上,滾燙的湯就這樣潑在他的手上。
一時間整個屋子里都安靜得可怕,最后,還是路哲成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說了句:“你乖點。”
簡短的三個字,立刻讓梁傾的眼底涌出了氤氳的淚意。自己究竟,該如何才能對面前的這個男人恨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