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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其琛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梁傾,聽我一句勸,不要和自己過不去。”當年他也聽說了那些事,路家和蘇祁山的關系不錯,又作為蘇奕北曾經的班主任,所以當時他去參加了蘇奕北的葬禮。他還記得那個陽光無畏的男孩一臉嬉笑著問他,“老路,你覺得梁傾怎么樣”,沒想到,生命竟這樣脆弱。可是人已逝去,活著的人竟還把自己困在牢籠里掙扎。
“爸爸,我挑好書了。”小女孩手里捧了兩本花花綠綠的故事書小跑過來,她繼承了路其琛的清秀長相,估計媽媽也是個美人胚子。
“這是爸爸以前的學生,叫姐姐。”
“姐姐好。”
稚嫩的聲音讓梁傾不禁心頭一軟,“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路馨寧。”
梁傾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這兩個字應該是出自《周頌·載芟》里的一句“有椒其馨,胡考之寧”,她笑著問道,“路老師,你們家里人就這么喜歡《詩經》嗎?”
路其琛也笑了起來,“梁傾啊,到目前為止我教過的學生里就只有你文學底蘊最好,大學怎么沒學古漢語文學呢?可惜了這么個人才啊。”
梁傾奇怪,自從路其琛走后她們便沒再怎么聯系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大學學的什么專業,難道是攸寧和他還有聯系?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路其琛解釋道,“哲成每次來我家都會念叨這些,你的事我可是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最后路其琛帶著女兒先走了,梁傾在書店里轉了幾圈,卻再沒了心思選書。這么多年了,路其琛對于許攸寧而言早已成為了過去,林淺淺對路其琛所做的事情對他而言也成了過去,就連媽媽都原諒了爸爸,每個人都在向前走,為什么只有她還把自己困在原地呢。
她猶豫了片刻,打了輛車趕往了醫院。
病房里,路哲成正在熟睡,他的腿上打著石膏,樣子十分滑稽。梁傾輕輕地走近,看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這個男人成熟,內斂,這些年來待她溫柔如初,她怎么能夠不知足。他的眉頭緊皺,這個人到底是有多累,竟睡覺也這樣不能安心,梁傾的指尖不自覺地想要撫平他的眉頭,沒想到剛觸碰上,就被他一下子抓住了手。
路哲成睜開了眼睛,他本就睡眠極淺,其實梁傾剛進來的時候他就醒了。兩個人就這樣四目對視,梁傾突然發覺這樣的姿勢有些曖昧,忙急著掙脫開。
路哲成哪能放過她,他的大手有力地抓著她不松開,語氣里是從未有過的孩子氣,“別鬧,我疼。”
梁傾一下子慌了,“哪疼?要不要叫護士?”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將她摟進懷里,他在她耳邊低語,“梁傾,這次是你先找我的,那我就不會再放你走了。”
這個人也真是的,梁傾氣急了,“是路老師說你出車禍了我才來看你的!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給你收尸!”
“哦?”他挑眉。
“咳咳……”梁傾有點臉紅,她決定轉移一下話題,“你怎么出的車禍?”
“前段時間心情不好,車開的有點快,撞上路邊的防護帶了。”
梁傾不說話了,心情不好難道是因為她?這樣想著她心里更自責了。
“那你出事了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你就是想讓我內疚死吧!”
路哲成反笑,難道她忘了是她說的以后再也不要見面了嗎,現在倒好,把責任統統都推到他頭上,也是無奈。
梁傾倒是反應過來了,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對你的,一直以來其實都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正色道,“梁傾,該說的話我都說過了,你可以選擇永遠和我斷絕關系,那我們就真的再也不要見面了,我會和你們公司的負責人聯系把這次的項目讓別人接手,我保證會從你的生活里消失得一干二凈,你知道的,我有能力做得到。”
他頓了頓,一邊觀察她的表情一邊繼續和聲說道,“或者,你可以選擇把剩下的未來都托付給我,你可以不用忘掉過去,你的心里也可以給他留位置,但是你必須努力向前走,我會陪你一起邁出那一步。可是,在你做決定之前,請你看清楚自己的心。”
梁傾愣了愣,其實她的心早已一點一點地打開,只是一直以來她都不敢完全交出去。眼眶溫熱,她拉過路哲成的手緊緊地扣住。
此時此刻,兩個人,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