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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許攸寧和她走進經(jīng)常去的那家咖啡店的時候,她們才發(fā)現(xiàn)最近發(fā)生了那么多事,都好久沒有來了,這里的裝潢已經(jīng)做了一些小調(diào)整。
排隊買完了正打算外帶帶走,梁傾一轉(zhuǎn)身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男生,她急忙說了一聲“抱歉”。
男生抬起頭先是一驚,然后笑了笑,“是你啊?”
梁傾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生,感到疑惑,“你認識我?”
“我和奕北一個宿舍,也是臨水市的,我們班人都認識你,他的錢包和手機里全是你的照片,我一眼就認出你了。”男生看了一眼她的腳,“你的傷都好啦?”
梁傾愕然,男生又繼續(xù)說,“上次聽說你受傷了奕北翻墻出了學(xué)校,大晚上買不到車票他跟瘋了一樣,最后還是我到處找人給他找了一輛黑車,他才連夜趕回臨水的。”
最后男生還說了一些什么,梁傾都聽不清了,她只記得那天蘇奕北來到她的病房小心翼翼地吻了她,很溫柔很溫柔,她只記得蘇奕北緊緊地抱著她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咖啡店的背景音樂正在放著一首歌:
“我知道你還是愛著我
雖然分開的理由我們都已接受
你知道我會有多難過
所以即使到最后還微笑著要我加油
你知道你還放不下我
才會在離開時閉著眼沒有回頭
我們都知道彼此心中
其實這份愛沒停過
……”
梁傾突然很難過,她哭著跑出了咖啡店。許攸寧一愣,趕緊追了上去,卻看見梁傾正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低著頭啜泣著。
一直以來,她一直深陷在對蘇奕北的恨中,一直把自己困在蘇奕北給她帶來的傷害中,可是她沒有辦法否認的是,她還愛著蘇奕北,一如既往地愛著。
四年了,她記得他打籃球穿的球衣號數(shù),記得他愛喝的飲料,記得他轉(zhuǎn)筆時修長的手指,記得他臉上帶著孩子般炫耀的神情說“梁傾我喜歡你”,那都是她深深愛著的蘇奕北。他就像是已經(jīng)融入了梁傾的生命里,現(xiàn)在想要硬生生地抽離出去,她試圖做到,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做不到。
奕北,你告訴我,我們還能回得去嗎?
正在上公選課的梁傾正在走神,愣是被手機短信的震動給嚇了一跳,她心虛地看了一眼講臺前的老師,伸出手指飛快地滑了一下屏幕,是一條彩信,她點開,一張照片就這樣跳了出來,一個人正趴在床上熟睡,□□的背部左肩的位置紋了一個太陽的圖案。她第一眼就關(guān)注到了這個紋身,可能是剛紋上去沒多久,周圍的皮膚還帶著隱隱的紅色。
她看著這個陌生的號碼,不用想也知道這是韓熙發(fā)過來的,至于發(fā)這張照片的目的,不言而喻,帶著炫耀和挑釁。她的心像是被插入了一把刀,可是她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痛了。
梁傾反反復(fù)復(fù)地點開這張照片,放大之后盯著那個太陽圖案的紋身看了好久,她幡然醒悟,是那次他們一起看到的日出。再聯(lián)想到前天在咖啡店碰到那個男生時他說的話,原來,奕北,你都記得,你明明記得的,可是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我。
梁傾想著想著心情煩躁得很,一整天下來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她終究還是沒有忍住沖動,當(dāng)天晚上便買了最后一班去鄰市的車票。
到達鄰市的時候天空開始有了雨滴下,梁傾沒有帶傘,眼見雨越下越大,她趕緊打了車趕去S大的宿舍樓,到了樓下時她正巧碰見了上次來時見過的蘇奕北的舍友,男生一見是她很是吃驚,“你來找奕北?他因為晚上都要去酒吧所以已經(jīng)搬出去住了,就在學(xué)校附近的那個出租房。”
梁傾按照男生給她的地址找到了蘇奕北的房間,敲了敲門,里面沒有人應(yīng),她有些害怕和不安,抹了一下被雨水打濕的頭發(fā),又鼓起勇氣敲了敲門,里面依舊沒有人應(yīng)。帶著失望,她只好轉(zhuǎn)身離開,卻在一回頭看見了不遠處站著的人影,她頓住了腳步。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蘇奕北才先開口,低沉而小心地叫了一聲:“梁傾?”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壓抑已久的痛苦已經(jīng)無可抑制地涌出。
梁傾像是被一股力量驅(qū)使一般,一步一步地緩緩走到他的面前。
蘇奕北突然一下用力地抱緊她,在她耳邊不住地說:“梁傾,真的是你嗎,你是來回到我身邊的對嗎……我好想你……”
梁傾聽著他低聲喃語,眼淚頓時便洶涌而出。
蘇奕北松開她才發(fā)現(xiàn)她的身上全被雨淋濕了,不禁責(zé)怪她怎么不帶傘,趕緊打開門讓梁傾進去。
“趕緊去洗個熱水澡,別著涼了。”蘇奕北見她沒帶換洗的衣服,順手遞給她一件自己的一套運動服,催促她趕緊進去。
蘇奕北的衣服在梁傾身上過于寬大,她只好把褲腳和袖子卷起,才勉強能穿。蘇奕北見她慢吞吞的樣子,就知道她是害羞了,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畢竟都還是懵懂的少年。等蘇奕北去洗澡的時候,梁傾這才有空環(huán)顧這間屋子,她嘆了口氣,就知道蘇奕北的屋子里會是這樣,本來就狹小的空間里,床上和沙發(fā)上堆滿了不知道是洗過還是沒洗的衣物,桌子上還有殘留的泡面和零食。
梁傾沒說話,起身默默地把屋子給收拾干凈了,蘇奕北出來時便看見一抹嬌小的身影穿著他寬大的衣服在收拾東西,他感到幸福又滿足,他的梁傾又回來了,真實的感覺充實著他的內(nèi)心。
蘇奕北從身后抱住她,低著頭,嘴唇貼在她的耳邊,極慢地說,“梁傾,我好想你。”他溫?zé)岢睗竦臍庀⒁恢便@進她的心底,癢癢的,暖暖的。
晚上梁傾睡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她側(cè)身看向睡在沙發(fā)上的蘇奕北,黑暗里她能感覺到他也在看向她。梁傾小聲喏喏地說,“我睡不著。”
蘇奕北輕笑,起身走到床邊坐下,“我陪著你,你睡吧。”
梁傾也從床上坐了起來,拍拍身邊的位置,“你坐上來吧,我們說說話好不好。”
蘇奕北挑眉,“你確定?”
梁傾突然紅了臉,卻還是篤定地點點頭,“嗯。”
兩個人并排坐著,說著最近發(fā)生的一些事,說著各自的心事,說著分開的日子他們對彼此的想念。說著說著,梁傾也有些困了,她依靠在他的肩膀上,頭漸漸地沉下了,唇不小心印到他的頸側(cè)。
蘇奕北一震,偏頭見她已經(jīng)睡著了,把梁傾扶好讓她平躺在床上,給她掖好被子,這才下床去沙發(fā)上躺下。
第二天,蘇奕北在梁傾的催促下回學(xué)校上課,梁傾一個人在附近逛了逛。在轉(zhuǎn)角的巷子里,她看到了一家紋身店,躊躇了片刻,她堅定地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梁傾把手機里的那張照片拿給紋身師看的時候,那個青年男子笑了一下,“前幾天剛有一個男孩兒來我這里紋的,就是這張照片吧?”
梁傾也笑了笑,“我是他女朋友。”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揚起的嘴角已經(jīng)顯示出了她飛揚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