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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還沒好,你別亂動。”蘇奕北扶起她,卻看見梁傾已經轉身攔下一輛出租車,他也沒有忽略梁傾看向他的最后一眼里所包含著的滿滿的失望和傷心。
梁傾坐在回臨水市的大巴上,聽著廣播里傳來跨年的倒計時,“5、4、3、2、1……”沿途的窗外煙花綻放,璀璨爛漫,而她就像是一個找不到家的旅人,絕望而又迷失。突然手機震動,她點開信息,發現是一條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短信,“新年快樂!”末尾的署名,是路哲成。
她沒有回消息,卻不小心錯摁了撥號的鍵,電話當即就通了。
“梁傾?”
本來正在痛哭的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因為哭得太用力還在上氣不接下氣地抽泣,路哲成卻在嘈雜的煙火聲中聽見了。
“怎么哭了?發生什么事情了?”
梁傾抹了一把眼淚,“我不小心撥錯了,不好意思。”
“你先告訴我你現在在哪?”
“回臨水的大巴上。”她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我一會兒在車站等你,這么晚了你別一個人亂跑。”
梁傾一心只有剛才蘇奕北扶著林淺淺的畫面,還有他之前撒謊騙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么晚了應該考慮自身安全,車站很偏僻,離學校也有很遠的距離,她也不是不害怕的,所以聽他這么一說,也只好答應下來。
到達車站的路哲成老遠就看見一個單薄的小身影坐在長椅上,他走近了才發現她還在哭泣,臉頰上還有被風吹干的淚痕,整個人都因為寒冷而瑟瑟發抖。
他嘆了口氣,把身上的大衣脫下披在梁傾身上,她才抬起頭來看到他,一語不發地被路哲成輕扶著走出了車站。上了車之后,路哲成把暖氣開到最大,又給梁傾加了一條絨毯,梁傾這才緩了過來。
梁傾一直沒有開口,她既然不想說,那他也不會過問。
回到學校后,蘇廷南第一個找到了梁傾,看樣子應該是蘇奕北給他說了事情的經過。
“梁傾,你真的要這么做?你就不能給奕北一個解釋的機會嗎?”蘇廷南知道自己身為蘇奕北的哥哥在這個時候沒有立場來勸梁傾,但是他覺得其中一定有誤會。
梁傾抬起眼瞼,看著這張和蘇奕北極為相似的臉,心里竟有些難過,嘴角浮現出一個酸澀不明的苦笑。
蘇廷南似乎還想要說什么,卻抿了抿嘴唇,硬生生地收住了。
之后梁傾再接到蘇奕北的電話時,她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心里總想著再給他一次機會就好。原以為他是打電話來解釋的,沒有想到電話一接通他就開口質問梁傾。
“梁傾,你其實就是拿林淺淺當作借口吧,好讓你投入別人的懷抱?”
“什么意思?你不是應該全心全意照顧你的林淺淺嗎?找我做什么。”
“行了,我都明白了。我會好好照顧林淺淺的。”蘇奕北的語氣不帶絲毫溫度,冰冷冷的,直刺到梁傾的心里。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說一句話,用力地掛斷了電話。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因為不放心梁傾一個人,蘇奕北把林淺淺送回去后又趕往了火車站,他跟著梁傾買了坐上了同一輛大巴,為了不被她發現他一直就在后面默默看著她,看著她傷心地哭泣也不敢上前安慰,直到下了車他在車站看見了那一幕,梁傾身上披著一個男式外套輕倚著路哲成離開了車站。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慌了,他感覺到有什么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流失,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學校,卻忍不住打電話質問她,懷疑她,猜忌她,還故意用林淺淺來氣她,都只是為了用這樣決絕的方法把她逼回來。
可是,男生的心思總是單純得如一張白紙,他以為只要讓梁傾在意,吃醋,她就會回來,沒有想到,最后竟是他一點一點地親手把梁傾越推越遠。
再次見到蘇奕北已經是一個月后放寒假了,梁傾和他自從那通電話之后便再也沒有聯系過。可是臨水市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總是能遇到的。他好像瘦了,又長高了些,那個身影陌生到讓她的鼻息發酸,她張了張口想要喊他,卻發不出一個字節。
“梁傾。”是走在蘇奕北一旁的蘇廷南先叫住了她,又轉身對蘇奕北說,“你們好好把誤會說說清楚。”
“沒什么好說的,我們走吧。”蘇奕北冷漠的語氣不帶一絲溫度,從梁傾身邊擦肩走過,沒有一刻的停留,就好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
梁傾心里一慌,臉上卻扯出一絲嘲諷,向著相反的方向走了。
梁傾想起很久以前看的那本《小王子》,很多年過去了她記得最清楚的一段話就是:“如果你想要馴服一個人,就要冒著掉眼淚的危險。一旦你馴服了什么,就要對她負責,永遠地負責。”
而此時此刻,兩個人卻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