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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一個月后大家也都熟悉了,蘇廷南和蘇奕北因為外貌出眾又是雙胞胎的關系初中時就已在學校里有所名氣,這也成為了臨水一中開學一個月以來外校新生之間談論的中心。
林淺淺在講這些八卦時,向來都是她說梁傾在聽,而許攸寧則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一個月來,即使許攸寧依舊涼薄的樣子,但梁傾已經感覺不到初識的疏離了,畢竟是同桌,又是一個宿舍的對床。倒是熱情的林淺淺主動和她們一起聊天,一起吃午飯,三個人的朋友關系算是確定下來了。
開班會的時候,路其琛一反常態的溫和,表情嚴肅地看著下面,“同學們,你們也知道這一次的期中考試是開學以來第一次大考,學校里是要排名的,雖然我不太贊同這樣的做法,但是咱們還是要重視的。鑒于我已經向各科老師了解到了你們每個人的學習進度,我打算讓你們用學習小組的形式進行復習,你們自己找人組隊,兩兩一組,大家互相幫助一下,有問題嗎?”
他的話剛說完,下面議論聲一片,大家都在四處張望尋找可以組隊的人,平時關系比較的同學自然在一組,還有一些急于提高成績的同學找到班里的尖子生。梁傾自然是想找許攸寧一組的,卻沒想到被后面的蘇廷南冷冷地□□來一句,“她已經和我一組了。”
梁傾驚訝地看向身邊的人,女生略微有點不好意思,“他剛才比你快了兩秒鐘。”說完后又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找自己一組。
懊惱不已的梁傾只好再把目光鎖向別人,卻在不經意間和斜后方的蘇奕北對視,一時竟有點失措。林淺淺正站在他的課桌前,似乎是兩個人已經說好了,無奈梁傾只能再看看有沒有其他落單的同學,然而她的心思卻一直關注著后腦勺偏右的方向,哪里還在意跟誰一組的問題。
男生似笑非笑地看著女生略顯張皇的樣子,他怎么會讓她和別人一組呢,不然也不會事先拜托哥哥搶先把許攸寧借走。
“我已經和人說好了,你找別人吧。”教室里有點嘈雜,加上風扇吱吱響的聲音,梁傾聽得有些不真切,但確實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蘇奕北的聲音沒錯。她忍不住去好奇到底他和誰說好了,卻在轉過頭去后看見了蘇奕北向她這里的方向怒了努嘴,明朗的聲音在其他的雜音里顯得無比清晰,“喏,就是梁傾。”
梁傾著實有點吃驚,他什么時候跟自己說好了,不過轉念想想竟然心里莫名地被一種小喜悅充斥著。林淺淺失望地離開了蘇奕北的課桌回到自己的座位,最后還是找到了學習委員一組。
之后的復習計劃就開始了,蘇奕北每天下課都時不時裝作不經意地路過梁傾的座位,問她借英語課的筆記本或是問數學題。梁傾的學習一直都很好,但是作為班長,又是頂著師大附中第一名考進來的壓力,自然不能放松,甚至比別人更努力。所以當蘇奕北問她以后中午吃過飯和下午放學后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時,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圖書館里,梁傾正在耐心地給蘇奕北講題,為了聽得更仔細些,他的臉湊得很近,梁傾都可以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就像是被吹皺的一池春水,泛起層層漣漪。
男生的余光瞥見女生微微泛紅的臉,輕笑著一邊聽她講題一邊歡快地轉起手中的筆,修長好看的手指骨節分明。講課的人沒了心思,聽課的人更是沒心思。
兩個人又在圖書館里泡了一個下午,梁傾一直在認真低頭做題目,當她抬起頭來時,看見的便是對面的男生已經戴上耳機趴在桌上睡著了。男生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輪廓,栗色的齊耳碎發襯托著幾分干凈,因為睡著所以削薄的嘴唇緊抿著,窗外的陽光懶懶地灑下來,勾勒著他的線條,抹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澤,看得她瞬間有些失神。
梁傾向來容易生病,一入秋就不出所料地感冒了,不管是上課還是晚自習都在不停地擤鼻子,林淺淺看著她紅紅的鼻頭還笑她。她倒是沒心情開玩笑,離期中考試沒多少日子了,她竟然在這個緊要關頭生病,真是懊惱。
這天晚自習,正在后面和其他男生小打小鬧的蘇奕北總是不時地瞟向斜前方的梁傾,看著她半節晚自習用完了三包餐巾紙。蘇奕北想了想,扭頭沖坐在靠近教室后門的男生喊了一句,“林宸,快把這個電風扇關了!”說著還裝模作樣地緊了緊扎眼的校服外套。
林宸故作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這才剛入秋,你怎么這么怕冷。”說歸說,還是伸手按了一下旁邊的電風扇開關。
梁傾正在寫作業,突然感覺頭頂上的風沒了,抬頭一看發現其他的電風扇仍在吱吱作響,只有她頭頂上那臺電風扇被關掉了,頓時舒服了許多。
第二天的體育課下課,男生們剛打完球回到教室正熱得很,蘇奕北從教室后門進來時正打算開電風扇,手卻略微停頓了一下,留了那一個梁傾頭頂上的電風扇的開關,大家都忙著喝水休息,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節,卻被提前回到教室里的梁傾看在眼里,心里突然有著說不出的感覺。
之后幾天,梁傾的感冒好得也快,蘇奕北一如既往地每次都留下那一個開關,可是卻沒有人主動提起那個電風扇的事情。
晚自習時梁傾正在和許攸寧討論一道函數題,突然有人從后面傳來一張紙條,梁傾打開一看,上面赫然寫著,“梁傾你是喜歡我的吧”,沒有署名。
是坐在后面的蘇廷南傳來的紙條,兩人因為前后桌的關系也經常聊天,漸漸地也變得熟悉了,雖然態度上也有點冷淡,但對她挺好的。
梁傾看到紙條上的話嚇了一跳,不知道蘇廷南在瞎說什么,他一定是誤會了什么,回頭瞪了一眼他,卻在轉頭的同時對上了蘇奕北的目光,她有些窘迫地把紙條窩在手里又繼續寫作業。
那次之后蘇廷南再也沒提過這件事,梁傾也就當開玩笑過去了,可是平時卻總對他有點閃躲,就連蘇奕北找她她也一并企圖避開。但是相對于蘇廷南作為當事人對這件事的淡定,蘇奕北顯得更為著急,總是有意無意地主動找梁傾聊天,這倒讓她有點摸不著頭腦,難道說他也誤會自己了,可是這種事情又該怎么解釋呢。
直到梁傾終于下定了決心,想著這樣每天不說話躲著他也不算回事,于是打算單獨找蘇廷南談談。下午放學她先是讓蘇奕北一個人先去圖書館,然后又把蘇廷南留在教室里,等大家都出去了才有些艱難地開口,“蘇廷南,我覺得你好像誤會我什么了……”
蘇廷南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事,看到梁傾手里還拿著那天的紙條,恍然明白過來的他忍俊不禁,難怪這幾天她一直躲著自己,原來是會錯意了啊。
“我沒有那種想法,這樣的話會讓人誤會的。”梁傾極力解釋,卻發現自己說來說去也說不清楚,反而越說越尷尬。
“哦?”蘇廷南挑眉看著她,故意冷了冷語氣,“誰會誤會?”
梁傾看他一臉的冷漠,知道自己可能說錯了話,委屈地小聲說了句,“蘇奕北會誤會的……”
她聽見對面一聲輕笑,蘇廷南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教室,走出教室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正低頭不知道又在懊惱些什么的梁傾,提高了聲音,“那個紙條是我弟讓我給你的。”
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的梁傾猛地抬起頭,什么啊,原來都是自己搞了一個烏龍,真是好尷尬,這讓她以后怎么面對蘇廷南啊。還有蘇奕北,好端端地他干嘛問這個,其實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那天下午在圖書館里梁傾一直沒有抬頭和蘇奕北說話,就算是他主動問問題她也兩眼只盯著書本看,那天下午的梁老師非常不用心,當然,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蘇同學也沒有好過到哪里去。
沒過多久就到了蘇廷南和蘇奕北的生日,梁傾覺得自己作為蘇廷南的前桌,軍訓時又欠了蘇奕北的人情,理應送個禮物。周末回家時就約了許攸寧一起逛街,順便給兩人挑禮物。
“梁傾,蘇奕北喜歡你。”正在禮品店里的許攸寧突然說道,她的語氣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什么啊?”梁傾驀地紅了臉。
許攸寧笑笑不說話,過了許久,她問,“那你覺得路其琛怎么樣?”
“路老師?很好啊,教課也好對我們也好,我特別喜歡他!”梁傾拿起一個小豬模樣的陶瓷罐頭,那個時候的學生之間很流行送存錢罐之類的小玩意兒,她詢問一旁人的意見,“要不就送這個吧。”
“嗯,好。”許攸寧有些心不在焉,“是啊,他真的很好。”
思緒漸漸回到開學前的夏天,那時父親剛離開,家里有很多需要花錢的地方,她不忍心再給媽媽增添負擔只好出來找兼職,明明只有十六歲卻為了保護自己謊稱十八歲,那是她第一次嘗試走出溫室接觸外面的世界,自然少不了被騙。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偶遇了伸出援手的路其琛,他就像一束照射進黑暗里的陽光一樣給她溫暖,也是他替她安排了一份靠譜的兼職,告訴了她許多社會經驗和道理。經過兩個多月的暑假,畢竟從小生長的圈子也讓她明白很多事理,再加上路其琛的幫助,她自然是成熟了不少,也從父親離開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不說別的,至少她對路其琛是有感激之情的。直到開學第一天她見到他才知道路其琛就是她的班主任,也許是臨水市太小,也許是他們之間真的有緣分,那一刻她的內心是喜悅的。
星期一梁傾到教室時發現蘇廷南和蘇奕北的桌上已經擺了不少禮物,還是不斷有外班的女生來找他們送禮物,她看著站在教室門口與隔壁班女生嬉笑的蘇奕北,心里突然感覺很不是滋味,可是轉念又想自己到底是鬧什么情緒呢。她捏緊了手里的紙袋,把給蘇廷南的那份禮物送給了他。蘇廷南看著她另一只手里悄悄藏起來的另一個紙袋,又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教室后門的蘇奕北,仿佛明白了什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