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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夫人
他是想提醒她,七星梅花寶盒里的紙張上的字跡,只有尋夫人能看得懂嗎?
夜深了,夏楠躺在雕花大床上,卻輾轉反側。
如今的她,還未能確定尋夫人的立場,她是為何收她為徒,又是因何重新出現在京城中,這太多的一切,她都不清楚。
可如今能為她解答的,也只有尋夫人了她的師傅。
翌日,夏楠便收拾妥當去了長公主府。
長公主府依舊,并不奢華,卻高雅無比。
夏楠先去給了長公主請安,見她之后,方才去了聞書苑。
梧桐樹開的清脆嬌俏,有獨屬于嫩芽清爽的氣息傳進鼻息,混合著梧桐樹上紙張上的墨香,形成一股獨屬于聞書苑的氣息。
“來了。”
尋夫人語氣平常,溫雅恬淡。
夏楠來到她身前,望著眼前高雅溫婉的她。
“師父。”
“入木三分,你做到了?”
尋夫人躺在雕有金絲銀紋云泊木刻搖椅上,雙眼緊閉,手指卻似有若無地敲打在雕花扶手上。
“沒有。”
夏楠如實回答,微垂著頭。
聞言,尋夫人的聲音溫柔依舊,卻驀然凌厲了幾許,猛地睜開眼直視夏楠。
“沒有你就來找我?”
“楠兒有事尋求師父幫助,還請師父莫要介怪。”
尋夫人垂下眼睫,似是當她不存在一般。
空氣中的氣息陡然壓抑了幾許,就連窗外偶爾透出梧桐樹清涼的氣息都未能讓她緩解。
夏楠心間也沉重了幾分,這才驚覺,眼前之人,是當年叱咤戰場,智勇無雙,讓無數人為之傾倒的神算子尋夫人。
先前夏楠與她接觸,她表面上看得溫和無比,就跟尋常女子一般溫婉嬌柔,可誰又知道,就是這樣一名女子,卻是親上戰場,做著無數男兒不敢做之事!
過了半晌,夏楠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桿子,這才開口。
“師父,楠兒此次前來,確有要事。”
夏楠說完,便從袖口中取出一封信箋,抽出里頭泛黃的紙張,遞到尋夫人面前。
可她眼皮子都未動半分,只是那纖細白皙的手指,始終一下一下扣在扶手上。
聞書苑格外靜謐,她未動,夏楠未動,除了手指頭敲撞出來的聲音極有律動之外,別無他聲。
明明她并不言語,可身周透出來的氣息卻讓人驀然生寒。
夏楠跪了下來。
“楠兒未尊師命,并沒有將字跡練至入木三分的程度便來前找師父,請師父責罰。”
如今雖是暖春,地板仍稍有些涼,夏楠衣衫單薄,跪在地上約莫一刻鐘,卻仍半句話的都未說。
約莫一刻鐘,尋夫人這才幽幽掀開了眼皮,目光柔婉,似是尋常女子那般嬌柔。
“這是第一次,我希望不要有下一次。”
尋夫人說完,這才將目光落到夏楠的手上。
她的依舊保持著舉著信箋的樣子,可望見紙張時,夏楠卻捕捉到尋夫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以及驚駭。
雖然極快被她抹去但夏楠還是捕捉到了。
她真的知曉上面所寫!
“這東西,你是哪兒來的?”
夏楠并未起身,依舊是跪著的姿勢,“這是我從一處得來的盒子中的東西,楠兒想,您的術法是以筆為媒介,又通過題字來推算,所以便想您興許認得這上面的東西。”
“沒錯,我確實認得。”
尋夫人倒也沒有隱瞞,也沒有再追問夏楠那盒子的由來,只是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目光似有若無地劃過她脖間,掠過那條紅線。
“這上面的確實是一些術法無疑,只是你現在還未接觸到術法,未能識得罷了。”
“那師傅可知,這上面記載的,是哪樣的術法?做什么用的?”
夏楠問得迫切,尋夫人反而愈發淡定。
“不過是一些普通術法罷了,而且這東西如此殘破,有些東西早已看不出來,推敲著也只能是一些普通的術法。等你學會了入木三分,我便教你一些基礎的術法,到時,你自然認得了。”
不。
這上面的肯定不是一些普通的術法,若是普通的術法,師父眼中就不會劃過一抹驚駭。
這樣的神情,她從未在她身上見到過。
而普天之下,能讓堂堂當年神算子驚駭的東西又有多少呢,又是涉及到什么呢?
夏楠想起明王,心中不免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她卻未直接言明,而是朝尋夫人點了點頭。
尋夫人不想讓她知道紙張上的術法到底是什么,是想要保護她不要卷進去這場漩渦,還是故意不讓她知曉呢?
“你東西你好好收著吧,不要輕易示人。術師本來便是逆天的存在,你一切小心。”
“是。”
了解完事情,尋夫人便再檢驗了下夏楠的字,如此一番過后,夏楠這才離開。
就在她離開后不久,聞書苑卻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長公主望著她的背影而去,目光悠遠。
尋夫人就站在她身側。
“值得嗎?”
長公主并未言語,只是一雙原本毫無波瀾的雙眼卻是泛起了點點水光。
“值不值得,誰又知道呢?那你呢,啊尋,尋找了夏楠這么多年,值得嗎?”
值得嗎?
她也不清楚。
年少時許多事情已經逐漸淡忘,但總有一張明媚的臉龐出現在她的面前,永不褪色。
或許值得,或許也不值得。
“如果她在的話,看到楠兒這樣,一定會很高興的。”
夏楠出了長公主府,并未回侯府,而是直接去了云府。
她去時,還未踏進云府,卻聽門口兩個小廝在那邊嘀咕著。
“你說這大小姐這么還不回來,這都第幾天的,她這一逃跑,可把老爺氣得不輕。”
“老爺這哪是生氣,明明是擔心。”
“他最是疼愛大小姐的,你沒看原先大小姐那般胡鬧老爺都不舍得真正責罰她,這回許是鐵了心要將大小姐嫁出去,這才遭到大小姐如此強烈的反抗!”
“要我說啊,老爺也真是舍得,云府百年世家,卻要大小姐嫁給一個富商之子,要我是大小姐啊,我也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