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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飯館早已經(jīng)翻了一兩回桌，依然客滿，看樣子都是回頭客，因為飯菜美味的緣故。戚汐和易紫菱對坐，面前是三盤沒有動筷的小飯館最拿手的特色湘菜。戚汐安靜地坐在那里，聽紫菱給她講她在兆雄經(jīng)歷的事情，其中的人和事竟然惡劣到戚汐無法想象。

“正趕上簽證中心旺季，王榮懷孕，翻譯忙不過來，領導讓我回去幫忙。我母親告訴我走的時候一定跟杜鈺榮告?zhèn)€別，跟她說需要幫忙就告訴我，我媽說還是不要惹著她。我照做了，杜鈺榮得知我去英簽的表情很意外，說好的好的，就是聽上去有點假。”

“回到簽證中心情況怎么樣？”戚汐一直在聽，終于開口說話，鼓勵她繼續(xù)說下去。

“簽證中心多了一些新同事，大家都躲著我，就是我認識的老同事也不像以前那樣熱情，一切都變了。甚至我去更衣室，里面的同事看到我進來會馬上退出去，而進來的人看見我在就立馬不進來了。”

“還有呢？”

“王容剛剛懷孕，不干工作但是故意沒完沒了地和另外兩個新同事聊天，那兩個人也是樓里警察的關系，雖然也不情愿聊天想翻譯掙錢，但是不愿得罪她。工作很重，我每天聽王容聊天聽得直頭暈，有時候我想她會不會是故意的呢。”

“我有個習慣是愛查詞典，王容故意把幾本詞典拿到她那邊，摞起來，說，沒想到詞典還有這個功能，終于可以看不見某人了。其實她就坐在我斜對過，詞典擋住了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我惹不起她。我另外買了一本詞典。”

“還有很多事，例如一次她和小年通電話，大聲說，你不怕來個神經(jīng)病啊，現(xiàn)在的神經(jīng)病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像這樣的話，她經(jīng)常說，我很受刺激。翻譯室和會計室挨著，王容不干活經(jīng)常進去和麻基洪聊天，麻基洪現(xiàn)在人緣忽然很好，有些老同事甚至下班和她約了一起游泳，我有種錯覺，我原來掙錢多被羨慕嫉妒恨了。”

“王容每天聊天搗亂，說的話又很刺激，可是我也說不出什么，難道我說你干嘛指桑罵槐？那不是主動承認自己有病了嗎，我畢竟心里沒數(shù)，不知道她們究竟知不知道，也不希望她們知道。所以我每天默默承受著，我覺得頭很大，因為受氣不能發(fā)作的關系脖子很僵硬。”

“王容這樣，周圍人卻一味地討好她，有一個會計姓姓邵一些年輕同事叫她邵奶奶，她經(jīng)常到我們房間接水，每次看到只有我一個人在，就會沖著空氣大聲說，'玩死你！玩死你！'我覺得很刺激。”

“因為旺季忙不過來，所以中心請了在校大學生做兼職，有一天一個學生說學校有事來不了，問一個翻譯要鑰匙晚上上班。王容對那個翻譯說她要是偷中心東西怎么辦？然后她低下頭，話音很小但是故意讓屋里所有人都能聽見，說，她要是放一把火把中心燒了怎么辦？”

“這次我受刺激，不能沉默了，但是我還是微笑地對拿鑰匙的那個翻譯說，聽說公司有鑰匙登記制度，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實大家都知道請的學生公司都是知根知底有檔案放心的。”

“不想王容生氣了，她嗷嗷叫起來，說，易紫菱，和你沒關系，你什么事都聯(lián)系到自己身上！還一副很委屈氣憤的表情，好像是我惹怒了她。我有點懵，我不過提了一下公司的鑰匙登記制度而已我什么聯(lián)系到自己了？不過我歷來性格軟弱，看她那么強勢我就說不出話了。”

“第二天領導把我調(diào)到了總務在那里翻譯，說是讓我給在那里翻譯的兼職學生把關，其實我知道領導是考慮到王容懷孕在身怕她見到我情緒激動。自從她們有關系的來了以后，我就三天兩頭被調(diào)動。”

說到自己，紫菱笑了，“王容賊喊捉賊，明明自己欺負人，還裝作好像被人欺負。我自小性格柔弱，哪里是會欺負別人的？”

“說到這里，我受了欺負，還說不出來，也不能夠說出來。”

“總務有一個年紀較大的大姐，丈夫是樓里的警察，曾經(jīng)對我挺友好，叫劉偉。因為我所處的環(huán)境對我非常不利，有一次她快下班時我跟她訴苦。沒想到她說，中心招了很多新人，老同事和新同事大家相處沒有人抱怨。她說道，你如果心理有問題，該吃藥吃藥，該找人疏解疏解。說完她拿起包就走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屋里還有一個理工大的學生，叫賀霞。”

“第二天就出事了，晚上我和賀霞加班，她總是故意無規(guī)律地踢一下桌腿，還時不時猛地敲一下桌子，工作本來就繁重，我被她弄的快得心臟病了。所以我叫她別踢了，沒想到她來了一句，你別以為我?guī)熃闩履阄揖鸵才履恪Ｎ抑浪龓熃闶钦l，我給她校正過翻譯，那個女孩曾對說過她在兆雄只認識王容。我于是義正言辭地說，我誰都沒欺負過。”

紫菱停了一下，看著我，有淚光閃爍，“然后賀霞對我說，你是精神病，住過精神病醫(yī)院。我于是問她，'誰告訴你的？'她不屑地說，'這里誰都知道，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都知道，也就你不知道。'我終于知道這些日子是怎么回事。兆雄有兩百多個員工，我在這里工作了十年，大家就這么冷眼旁觀地看我現(xiàn)在受欺負，而我知道是怎么個惡劣的情形還是從一個外人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