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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我發(fā)動汽車,心里想著無緣無故把車停在馬路上得扣多少分啊。
自嘲地笑一下,“沒什么,向你學(xué)習(xí)唄。”
轉(zhuǎn)了八百個彎把送回家,我被自己轉(zhuǎn)暈了,這是哪兒啊,我打開了導(dǎo)航儀,拍拍它,回家的路就靠你了。
回家媽媽和小美早就睡下了,也沒來得及問問小美新工作的感受,這兩天她忙我也忙。我走進廚房,一點剩飯也沒有,可能以為我在外面吃過了。冰箱里有幾根黃瓜,不過我不習(xí)慣拿黃瓜當(dāng)飯。照例泡了包方便面,先吃面然后美美地喝湯,餓到我這種程度吃醬油泡飯也覺得好吃。
還不能睡覺,因為需要連夜學(xué)習(xí)案卷。我挑燈夜戰(zhàn),接著昨天繼續(xù)熟悉案子。罪犯肖恩菲利普,加拿大人,白人,慣偷,曾經(jīng)盜竊過加拿大的幾個博物館和首飾店,販賣過文物和貴重物品,坐過幾次牢,目前在加方的記錄是在逃,這次帶回加拿大應(yīng)該判無期徒刑。他來中國的目的是販賣古代文物,和賣家正處于談判階段,在北京逛街的時候偷竊癮又犯了,估計像他這種人每隔一段時間不偷手會癢癢。他在一家首飾店偷了一條項鏈,結(jié)果他運氣非常不好,碰上一個眼明手快的售貨員大姐,被逮了個正著,扭送到了派出所,還挨了一頓揍。當(dāng)時他使用的是偽造的證件,但是經(jīng)過比對加拿大警方發(fā)來的通緝犯照片,可以確定他就是肖恩菲利普。順藤摸瓜,翻騰出他來中國販賣文物的罪行,挽救了國家損失。
下個星期的任務(wù)就是跟一起把他帶到加拿大交給加拿大警方,可能隨行的還有幾個國際刑警,將嫌犯押送到加拿大國際機場。劉處說了我在那邊待一周時間,向加拿大警方交代罪犯在中國犯下的新罪行,包括文物販賣和偷首飾店。
好像也不是難度很大。等我思前想后梳理了一遍的時候,天已經(jīng)微微亮了,我簡單整理了一下行李,把案卷放好,檢查了旅行證件和銀行信用卡。然后穿上警服,走出家門。
媽媽醒了,跟了出來,“江平,出差啊?”
“是。去加拿大,一周以后回來。”我跟媽說,事先發(fā)了短信給小美,讓她醒來時轉(zhuǎn)告媽媽。我出差是常有的事。
“照顧好自己啊。”媽囑咐我。
“媽,這話應(yīng)該我說,我多大了。”我笑。
“沒吃早餐吧?”
“我去小區(qū)門口吃油餅,你放心吧。”我沖媽媽揮揮手,“媽,回去吧,你穿得少,早上涼,小心感冒。”
小行李箱,比較輕,從四樓扛到了一樓,回來的時候難度就大了。六層的板樓就這點不好,沒電梯。
我在小區(qū)門口吃了豆腐腦和油餅,感覺飽了,就拉著行李箱走到二環(huán)路上,等機場大巴,坐出租太貴了。
我和約好了在T3航站樓出口見面,他負責(zé)和國際刑警的同志押解犯人。
離飛機起飛兩個小時,我遠遠地看見他們一行人走過來。派了兩名便衣的國際刑警,我和他們點點頭打招呼。
“我們只送到加拿大機場然后原路返航,剩下的事情由和蘇處負責(zé)。”中國警官跟我說。
安排的就是這樣。
菲利普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泛著潮紅。
出關(guān)很順利,口岸的同事見到我都笑笑,我說,“不要太想念我,我一周后就會回來的,我會請你們吃加拿大的巧克力。”
很快上了飛機,不是第一次出國了,曾經(jīng)在英國讀過一年碩士,也在國外開過幾次會議。
和我坐一排,押解罪犯的警察和罪犯坐一起,我們坐在飛機的后幾排,盡量不引起乘客的注意。
對我說,“剛才我注意到了,口岸部的同事都和你打招呼,對你都很熱情,沒人理我。”
我扭過身沖著他,“你不會是真在乎這個吧。”
笑笑,“這說明大家喜歡你,說明大家服氣你。”
“他們不是拍馬屁嗎?”我按照他懷疑一切的思路。
他笑了,“拍馬屁沒用,你不吃那套。”
我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長得可真漂亮。
“你干什么你?”他被我看毛了,發(fā)出低吼。
“我看看你的雙眼是不是雪亮的。”我把頭按回椅子靠背上。
菲利普用英語說,“你們在說什么,可不可以用英文?”
“你如果無聊了,可以閉上眼睡覺。”我用英文回答他。我懶得跟他說話,你理他了他就會來勁,他以為他是誰,警察是來跟他聊天的嗎?
沒人理他,菲利普終于安靜了。
我百無聊賴地看起一個老片子,片子里打來打去的,你也知道,警察是有通病的,就喜歡看打來打去的片子。
坐在走道一邊,貼心地為我服務(wù),一會兒問我喝什么,一會兒問我吃什么。
我腦子里沒有脫離正在看的武打片里的情節(jié),咧開嘴,口無遮攔地說,“你知道你像什么?像給黑幫老大服務(wù)的小弟。”
這句無心之語深深傷害了的驕傲,他揚起了高昂的頭,深深地吸了吸鼻子,此后再也沒有幫過我忙。我請他幫忙遞一杯橙汁的時候,他說道,“你可以自助,我不能讓人對一個優(yōu)秀的中國警察和黑幫老大有一絲一毫的聯(lián)想。”害得我站起身伸出胳膊老遠地接杯子,對著外國的空中少爺尷尬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