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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掛斷電話,看了下時間,并沒有立刻起身去會議室。實際上,如果按照事態(tài)緊急的程度來劃分的話,他現在要做的事遠比開會重要。他盯著屏幕上的照片,右鍵點開圖片屬性-詳細信息,往下拉,看到GPS數據,緯度和經度那有一串數字,他打開h,將坐標輸入進去,地圖上顯示出了位置所在的實景圖。
確認了拍攝位置,在公寓對面后,他打了個電話:“幫我查封匿名郵件。”
看了眼地標,他思索了片刻,手指輕扣著桌面:“叫阿華過去查,那個女人……要確認。還有,查下這個公寓在誰的名下,是否有出租記錄。……嗯,留了尾巴,不要再犯這種錯誤……”像是對面的闡述引起了他的興趣,他緊鎖的眉頭開始松動,漸漸顯出笑意:“慢慢來,餌夠肥才好讓獵物上鉤。哦?……倒符合這位少爺的性子,他提的什么要求都滿足他。把他所有見過的人都記錄下來,頻率,時間,談話地點…細節(jié)是最出賣人的…好了,時間已晚,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他閉上眼,使內心平靜下來,開始思考整個布局是否有紕漏。他精心策劃多年,計劃已盡乎完美,可是一旦涉及到人這種善變的動物,他就無法完全的確定,畢竟個體的叛變會摧毀整個構架。尤其是收到這張照片以后,他從最初的困頓迷惑,到現在的氣定神閑用了不到短短的幾分鐘。該來的總會來,有攻擊必然就會有回擊,有蠱自然也有會有嗜。他現在想確定的就是車和照片是否是同一人所為。他必須更為謹慎,偃旗息鼓,來麻痹對手。
這場暗戰(zhàn),就像是在熬鷹,比的是耐性和定力,中途只要熬鷹人打盹,就會前功盡棄,反之,再烈的鷹,終會因為打盹而成為人的寵物。
董琪醒來的時候,已是中午,她坐起身感覺到頭疼欲裂,昨晚要是吐過還好,就怕這種憋在身體里的酒勁,經久不散。草草洗漱完,抬頭看了眼時間,正是飯點,她沒有胃口,倒了杯水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發(fā)呆。
現在失業(yè)已成定局,如何快速找到合適安逸的下家成了首要任務。她翻開通訊錄,找到原先一直給她打電話的某獵頭公司的號碼。說來也可笑,之前獵頭公司打電話時,她不以為然,畢竟這邊做的雖談不上順風順水、心滿意足,但拋開劉倩倩這個隔應人的存在,她在公司做的還是得心應手、駕輕就熟的。遲到早退沒人較真,同事明面都算和睦,想到同事,她揮了揮手,沒有猶豫,撥通了電話,心里惡狠狠的跟過去張牙舞爪的倒著別:姐要另攀高枝去了,各位江湖不見!
電話響了有一會,快自動掛斷的時候,終于被接聽,董琪心里隱約覺得不妙,但還是硬著頭皮:“徐哥,我,通訊公司銷售部的小董。”她還沒說完,對方淡淡的打斷了她的介紹,說了些客套話。
直到手機那邊悄無聲息,董琪才反應過來,她被婉拒了。她提起精神又給第二家打,接著是第三家。她連著打了幾通電話,無一例外的都是場面話,其中一個聽到她的名字和任職經歷后甚至連話都沒有聽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番然變化的場面讓董琪有些不知所措,雖然她董琪不是人民幣,人人都愛,但好歹也算是塊金饃饃吧。這到底都是怎么了?就業(yè)形勢困難?她開始煩躁起來,決定先把爛攤子收拾利索了再想這些,畢竟不辭職,她也不好大展拳腳。
沈樂怡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和陳夕他們胡侃,自從董琪和顧安相繼遠離了她的午餐時光后,她和技術部的幾個人打的熱火朝天。愛笑的郭小胖(癡愛游戲的宅男,口頭禪愛笑的胖子運氣都不會太差的郭雄)靦腆的機器貓(口袋里永遠有驚喜的田雨)以及設計部一枝花陳夕,湊起來正好可以玩副牌。
“哦,要幫忙嗎?好,那你收拾完了先在樓下找個咖啡廳什么的等我會。”
這家公司辦的最有效率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批復董琪的辭職了。想到剛才的情形,得知她即將離職,組里的同事長吁短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不舍,有人提議下班后聚聚,當給組長送行了,眾人連連附和,有同事開始打電話訂位置,有的則研究飯后的娛樂活動,正討論著,劉倩倩滿臉寒霜的站在過道上,手慢慢敲了幾下隔音板:“你們是都做完手里的活了?還是準備耗著等加班?”董琪走后,她也沒必要再裝著和顏悅色的要和下屬做朋友,她既然能這么拉下董琪,自然會有別人依葫蘆畫瓢以同樣方式再拉下她,她寧可曲高和寡,也不想道近易從。
劉倩倩的話使的氣氛一下冷到冰點,幾個同事作鳥獸散狀迅速散開,或拿起電話,或翻看文件,或查看電腦。董琪孤零零的抱著箱子站在那,帶著點單刀赴會的悲壯感,這是勝利者的主場,而她是個失敗者。劉倩倩勾起嘴角,沖她抬了抬下巴,帶著些嘲弄,揚聲道:“董姐,走好。”說完,也不等董琪作何反應,轉身離開。
董琪看著她的背影,修身的西裝裙,線條流暢,露出的小腿肌肉緊實,帶著年輕張揚,她有一瞬間的錯覺,仿佛自己已心生蒼老,竟然萌生了退意。她轉頭看了眼昔日的同事,幾個人都沒再往她那看,保持著剛才營造出來的忙碌感,她心里明白,劉倩倩雖然已經離開,但適才她已挑明了態(tài)度,誰再跟自己往來,日后也別怪她甩出小鞋讓人穿。人走茶涼,其實也是常態(tài),人都走了,茶為誰熱又為誰涼,又有什么關系。
她雖然能理解,可是真的面對了,心里還是苦澀異常,曾經一起風雨陪伴的團隊,現如今皆是路人。她把懷里的紙箱挪了挪,撥了通電話給沈樂怡,想給自己打氣,同時也好讓自己顯得不那么孤單,電話接通了以后,她微側著頭夾著手機抱起紙箱往外走去。
走出公司門口,剛跟沈樂怡約好下班一起走,正準備找個地方放下紙箱,好騰出手把手機收好。身后突然躥出個陌生男音:“董姐?”她習慣性的回頭,脖子上夾著的手機就勢往下滑去,她驚呼一聲,腦中閃過“這就是傳說中人要是喪起來,喝涼水都能塞牙”,還沒來得及做出心疼的表情,后面的伸來的一只手牢牢的握住了正要和地面親密接觸的手機,接著面前出現了個帶著笑臉的陌生年輕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