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斐重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容庭斂了斂衣袖,拂開袖上水珠道:“你同你丫鬟待在這里,若到了晚上還是沒人來尋那便多有不便,我遣了護衛去通稟薛大人,現在就在此陪著你。”
薛沉璧:“……”
她面上不露分毫,眼里甚至有些怯意。薛沉璧微不可察地退了一步:“大人實在折煞阿璧……”
“沒什么,”容庭尋個干凈的地方坐下來,從腕子里勾出一根嶄新的紅繩,紅繩纏繞在他修長指間顯得赤紅如血,她被那肖似鮮血的顏色晃得心頭有些發堵,他卻招手問她:“小姑娘,你會玩翻花繩么?”
薛沉璧當下覺得這情景十分詭異。
她還能跟著前世的渣男在這么一個淅淅瀝瀝下著雨的中秋之日,虛與委蛇不著邊際寒暄已是萬分難得,但要與他和和氣氣玩在一處薛沉璧實在不愿。
她猜測過他們再次相遇的場景,劍拔弩張的有,冷若冰霜的也有,但都不及這渣男現下邀她玩姑娘家的玩意兒來得震撼。
這輩子他提前五年同她相見,那個一向眼高于頂,心狠手辣的翩翩皇子此時姿態閑適輕松,握了根紅繩笑盈盈地望著她。
有些過往并不是刻意忽略就可以假裝它不存在,他不知曉從前發生的那些事,可她卻記得深刻。
她笑不露齒,眉梢是辜負了貴客后的歉意:“阿璧未曾玩過,讓大人失望了。”
候在她身后的凝香疑惑薛沉璧前幾日還在后院里跟她玩這紅繩,正要開口詢問卻被薛沉璧暗暗扯住了袖子讓她不要多言。
容庭置若罔聞,兀自將紅繩纏了兩圈在腕上,中指挑開一圈紅線,勾出個交錯花樣道:“這不難,我來教你。”
薛沉璧猶如五雷轟頂,腦子被這一幕劈得外焦里嫩。今兒個雨下得太大,這男的腦子都下得進水了吧?
……
凝露臂彎里搭著披風領著府內一眾侍女撐著傘趕到路口時,亭中隱隱傳來她們小姐不甚滿意的聲音,語氣半是責備半是淡漠:“這繩子可不是這么勾的……你看……應該這么……勾住兩邊的線,然后……再一撐……”
凝露提快了步伐,甫一進去就見薛沉璧半趴在石桌上垂首專注地擺弄手中紅繩,而對面側坐了一個紫衣男子。
薛沉璧嘴角下撇看向手心紅繩時,那一襲華貴衣袍的男子就揚了眼角靜靜瞧著她,眼底繾綣柔和,偶爾還伸手將薛沉璧滑落的鬢發別到耳后,凝香則侍候在一旁,眼珠牢牢定在薛沉璧手里的花樣上。
只疑惑了一瞬,凝露便認出曾在宮宴上有過一面之緣還替他們引路的二皇子容庭。
容庭的護衛上前喚了句“殿下”,一眾侍女聞此立刻伏地行禮,薛沉璧方才被容庭央著玩早已沒了耐心,她扔了手中紅繩雙膝一彎,擠出個愣怔的神情看著容庭。
容庭背著諸人暗暗將她扶起來,拍凈她膝彎處沾上的灰塵,望向身后烏壓壓的侍女時,面上又恢復了往常那抹冷漠矜貴的神色。
他的聲調也不如方才柔和醇厚,清冷泠然似在雨中飄搖的月桂,凝著寒涼入骨的水珠,疏間生分道:“不必多禮。”若即若離的分寸拿捏妥當,一如薛沉璧記憶里最深惡痛絕的模樣。
容庭揚眉接過凝露遞來的竹傘,二十四骨竹傘很是尋常,也沒有什么花紋繪飾,全然比不得宮中之物。
然而他看見油亮褪色的傘柄,想到從前她也曾撐過這樣一把傘,在紛紛雨點里徐步行過,心中就驀地泛起一絲蜜意。
容庭撐開傘,蹙著的眉心漸漸散開,他先行一步跨入雨幕里,隔著檐下水簾瞧了她一眼,小姑娘跟著她身邊的侍女說著話,紅潤的唇折出狡黠的光。
他收回了眼,暗自叮囑自己萬事不可操之過急,遂跟著引路的侍女提步就去了薛府的風華堂。
薛沉璧披上披風,又任凝露將領口處的束帶扎緊,卻見雨勢減小,天色逐漸放晴。
雨后的薛府,涼風習習,芳草未歇。
薛沉璧深深吐出一口氣,想到容庭那張讓她厭倦的臉,扶額吸著鼻子對凝露道:“我有些受涼,覺得頭重腳輕的,恐怕晚膳是咽不下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