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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恪生從紫檀小立柜里取過幾碟果脯堅果一一置在正屋的大桌上,喚薛沉璧吃。
他坐下來看著低頭用心咬著果脯的薛沉璧,她吃得細致仔細,一絲不茍舔凈了果脯上一層薄薄的白霜,再慢條斯理吮吃脯肉,季恪生眼中微帶愉悅道:“你喜歡便好,從宮里得來的玩意兒,應該是極好的。”
薛沉璧差點沒將自己的手指給吞下去:“宮里賞賜的?”宮里什么時候時興這種繡法了……
薛沉璧有些想不通,既是宮里賞賜的香囊……怎的繡法就那樣粗糙大周織繡的技藝雖然大大不及大魏,但終歸也是精湛華美的。皇城里侍奉的宮女們幾乎都是萬里挑一被擇出的,個個心靈手巧,怎會縫出個這般的香囊
季恪生伸出細長的手指給薛沉璧剝核桃,核桃被他剝得發出一聲“啪”的裂響,他將核桃仁擱在薛沉璧手邊點了點頭:“是含玉宮的二殿下偶然得了香囊,他在宮里又沒有親近的妹妹,想到我們薛府里還有個小姐就賜給了我,要我帶回來給你把玩。”
薛沉璧聽此當下就有些笑不出來,連果脯都沒了心思吃。
那香囊一看就不是含玉宮的宮人所繡,前世她屢次造訪含玉宮,奢靡宮殿里侍奉的宮人個個慧心巧思,還是早逝的紀皇后特地擇了留給容庭使喚的,絕無可能弄出那么個香囊。
她忽的想起因是姜皇后侄女身份而獲準進宮教養的姜鳶,她的女紅據說并不好,若是那香囊是姜鳶繡給容庭,再由容庭過了師兄季恪生的手轉贈給她的……
薛沉璧越想就越覺得這兩人實在是惡心到不行。
她沒了心思再閑坐下去,趕著回去就要處理了那香囊,腰間荷包里還藏著那張紙,她更要好好想想怎么謀劃接下來的局。
薛沉璧跳下扶椅,同季恪生匆匆告了辭就溜回自己的芳淑閣。
回到芳淑閣才見了一臉焦急守在門檻前的凝露,薛沉璧詫異走過去:“露姐姐你怎么在這里待著,方才我還去恪生哥哥的院子里尋你了呢……”
凝露方才半路上同人有了糾纏,心中正噎了口怒氣,忍了半天沒處撒,此番半是歉疚半是慍怒,她理了理因受氣而起皺的領口道:“小姐,這回奴婢可是犯了錯,要惹您生氣了。”
薛沉璧一看她咬牙切齒的模樣,便知她是同西廂房的那位小祖宗又有了糾纏。
薛沉璧自見薛錦繡起就打心眼兒里討厭她,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在安和縣里太被嬌慣,到了異鄉還是沒收斂。
薛錦繡一向不知道“禮”字怎么寫,見了她父親薛懷半點問候和禮貌沒有不算,還任意打罵府中侍女小廝。前些天凝香哭著跑到她的芳淑閣里訴苦,說那丫頭嫉妒她的衣裳穿得好看就要來扒她衣裙,凝香不肯還被掐了一頓。
一個主子看上侍女的衣衫,成何體統。
薛沉璧皺著眉,她對薛錦繡的忍耐肚量再次高了半成,眼里隱隱快要溢出火星子:“莫非又是薛錦繡那個丫頭做了什么壞事”
凝露按著胸口道:“那外家的蠻橫丫頭前些日子受了責罵還沒有學乖,又妄想避開侍女們來小姐閣里搜刮吃食,我們幾個算是堵住了她……”
薛沉璧接過凝露遞給她的涼茶飲一口解了口渴,想著原是此等小事便寬慰凝露道:“別同她一般見識,忖叔進來無心于功課上,若是忖叔高中不了,她在肅京也是待不了多久的……”
“話是這么說,但她瞧見恪生少爺贈給小姐的香囊,二話不說就奪走了,我們還未反應過來就叫她把東西搶走了!”凝露面色猙獰:“這丫頭真是過分得令人發指!”
薛沉璧端著茶盞一愣,須臾就回過了神,她淺淺一笑:“既然她這般喜歡,那香囊就贈與她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