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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活潑的性子反過來就是安靜,萬一越喚越安靜呢?”
“我再想想,想不到就叫小毛驢,我印象中毛驢就是活潑的健壯的,狗崽照著毛驢長就行了。”
鐵牛呲了一聲,狗照著毛驢長,難道山下來的跟山上的人腦子長的不一樣?
才撿回來的狗崽應該就已經滿月了,這半個月里秋菊和鐵牛吃什么飯也給它吃什么,而且鐵牛還不讓秋菊喂它肉,擔心野性難訓,還有一個就是狗小胃不好,吃肉沒消化再給吃死了,想著鐵牛跟動物打交道的多,她就聽他的。
但野性難訓這方面,她是不怎么相信的,可能是她把它撿回來還給它清洗傷口、換藥、時不時的跟它說話,在它能走動的時候就跟在她身后,逗它的時候搖尾巴,人吃飯的時候它就趴在她腳上,一喊吃飯就顛顛的跟她身后跑,而且好笑的是,鐵牛第一次喂它的時候還喊不動它,直到秋菊說“去吃飯去”,它才跑過去,之后過幾天鐵牛再喂它,它瞅瞅秋菊,看秋菊沒反應就跟過去。
這讓秋菊對它更是滿意的不得了,現在喚它都不帶狗了,直接喊崽兒,把鐵牛麻的不輕,但他也承認這絕對是條好狗,長的也好,養了半個多月,長高了不少,狗腿也粗壯粗壯的,這還是沒吃肉,但凡每頓喂些肉現在都有秋菊小腿高了。
鐵牛覺得狗現在這樣就非常好,性子穩重,但秋菊死活說哪有小狗崽兒是這樣的,狗崽小的時候就是要愛瘋愛鬧,愛汪汪叫,這么安靜的性子估計是跟它媽逃亡的時候給嚇的,越想越心疼,要不是天氣冷沒給它洗澡,她都能把它抱炕上睡覺去。
*
冰雪全部融化了,山上的雪水沿著河流往下流,水流湍急,山谷里的河水里也夾雜著泥土,渾糟糟的,每次提回來的水都要先放段時間等水清了再過濾一遍才能用。
沒有事做的一天就是起床、吃飯、曬太陽去、吃飯、曬太陽、吃飯、睡覺,這天秋菊看鐵牛從山上下來,腳底沒有再沾泥巴,就打算也上山去玩玩。
鐵牛背著個背簍,里面裝了打火石、油鹽、餅子、水囊,秋菊跟在他身后,兩人穿過村里往山里去,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山洞外面曬太陽,秋菊和鐵牛一路過去打了一路的招呼:
“秋菊,上山去啊?”
“是啊,曬太陽曬的一天到晚想睡覺,出去走走”。
“上山去轉轉精神好些,鐵牛照顧好秋菊啊。”
“好”
這幾句話反復聽反復說。
好不容易沒了人,鐵牛揉了揉腮幫子,“托你的福,我以后出門得避開人,我都感覺不會說話了。”
“得了吧,沒我跟著,看還有多少人跟你打招呼”,秋菊翻了個白眼給他,樂呵呵的瞅著翠綠的野草,恨不得給移回家門口種著。
“是是是,我沾你的光了,現在我可聽不到她們背后嚼我舌根了”,鐵牛面帶復雜的說。
“你天天在外打獵的,她們還能嚼你什么舌根?”
“我從小就長的瘦,臉還隨我奶,小孩兒們都說我像個女娃,那些大嫂大嬸們說我身板不壯,離了爹和兄長養不起婆娘和孩子”,時到今日,鐵牛提起還是有些不平,十來歲的時候為此沒少跟人打架,遇到村里的女的離得老遠就繞道走,所以長大后,哪怕有姑娘看上他的臉,他也沒應,死活要從山下娶,為這他娘還跟他鬧了一場,罵他把血汗錢撒出去才舒坦。
“這些婦人的嘴都是這樣,不是東家長就是西家短,有的嚼無的也嚼,幾個人一傳當事人都聽不出來是自家的事,你有多好我知道就行,我還得謝謝她們呢,沒有當初的大嫂大嬸,或許你就從了山里的姑娘,我可就遇不到你了,那我可虧大了”,秋菊心想之前一直覺得鐵牛跟家里人都關系不是那么親密,今天果然證實了,婆家人那邊這事她不插嘴,可這些嚼舌根的婦人也在里面參了一腳,那她可不舒服了,以后別落她手里,否則一定多加黃連去去她們嘴里的臭氣,秋菊恨恨的想到。
鐵牛被秋菊慶幸的口氣給逗高興了,以往梗在心底的石頭似乎也沒那么重了。
兩人手拉手,踩在綠油油的青草上,繞過樹墩、散落的枯枝、萌發新綠的帶著枯黃荊棘刺的亂荊棘叢,彎彎曲曲的往上走,一路聽到不少雞叫,鐵牛說雞回來下蛋孵小雞了,枝頭有鳥雀跳來跳去的忙活著,有振翅起飛的,也有收翼銜泥巴樹枝回來架窩筑巢的,鳥聲鳴鳴 ,鳥語花香只差花了,可惜今天是看不到了,被封凍一冬的山林都忙著長葉子在。
鐵牛還帶秋菊去看了兔子洞,教她怎么通過腳印和糞便來追尋兔子,教了好幾遍讓她去找的時候,她還是摸不著頭腦,彎著腰在草地上瞎打轉,眼看著越走越偏,鐵牛只能嘆口氣的把她拉回來。
“我以后還是叫狗崽追兔子吧,或許不用我教人家就會”。
“我懷疑你是在罵我比狗崽兒還笨。”
“不會,狗崽那是有天分,你就不用受這個累了。”
“那以后吃肉就靠你倆了”,她說的一本正經。
鐵牛別開臉,用擋開亂枝的動作掩飾掉翹著的嘴角。
這個厚臉皮的女人。
第19章 十九章  山中雜事
傍晚秋菊和鐵牛打算下山了,背簍里裝了滿滿一背簍野菜,看著就鮮嫩可口,燉上一鍋雞湯,臨出鍋時把野菜撒一竹篾進去,秋菊可以不吃肉,就著雞湯能把野菜吃的干干凈凈。
兩三個月的雪,命多大的蟲都過不了冬,這些嫩菜葉上沒一個蟲眼,雪化的時候可以把一指深的土地浸濕,采回來的野菜吃起來沒有一點澀感。
回去的路上拐道到鐵牛爹娘的山洞去,給婆婆掐了夠吃一頓的野菜,跟嫂子們打招呼隨口說道有空一起去山上玩。
看鐵牛背著背簍跟在秋菊后面走,秋菊一回頭跟他說話,他手就抬起來把她護著,生怕她磕著絆著,大嫂感嘆到“小夫妻感情真好”。
經常愛說酸話的二嫂看著夕陽下的兩人,罕見的沉默了。
三嫂打趣道:“在護婆娘方面,目前四弟最像爹”。
……
這天晚上秋菊家山洞門被拍響,秋菊和鐵牛酣戰后剛收拾好,鐵牛邊穿衣服邊應聲“誰呀”?把秋菊的衣服都拿到炕上示意她快穿衣服,雪化后就停止燒炕了,現在早晚的溫度也凍的人直打寒戰。
“鐵牛,是我,大憨子,我家秋杏發高熱眼睛都睜不開了,來找你婆娘救命”。
鐵牛看秋菊在穿鞋了,趕忙出去把山洞門給打開,“大憨哥,快進來說”。
門外的男人急的額頭上都是汗,要知道鐵牛過冬的羊皮襖還沒離身呢,“我就不進去了,聽說你婆娘上山的時候帶的有藥,能不能治高熱啊,多少銀錢我都買,我家秋杏啊,她都燒的說說胡話了,她娘怎么喊都醒不來”,說著說著鐵塔般的男人腔里都帶哭音了。
“有,大憨哥,我給找出來了,鐵牛你把藥罐抱著,大憨哥,你打著火把在前面走,我們現在就去你家”,秋菊拎著兩包藥材趕忙出門。
一路上,三個人風風火火的走,大憨子邊走邊急得回頭看,鐵牛一彎腰把秋菊背起來,“大憨哥,跑起來,路我倆熟悉,火把熄了也沒事”。
沒耽擱啥功夫,三人就到了,還沒進山洞,就聽到壓著聲音喊秋杏的焦急的聲音,秋菊讓鐵牛把藥罐架在火塘上,一包藥倒進去再加水淹住,告訴他先大火燒開,燒開后喊她一聲,她進去看看情況。
大憨子領秋菊進去,“杏兒娘,你看我把鐵牛家的請過來了,她從山下帶的有藥,已經熬上了,杏兒喝了就退熱了,你別犯急”,在聽到有人進來都沒停止喊女兒的婦人在聽到有藥時,猛的起身拉住秋菊的手,秋菊看到一張焦急又夾雜著期待的臉,她雙眼紅彤彤的,身上就穿了件小襖還熱的把袖子給擼了起來。
“大夫,你來看看秋杏,她晌午飯后去跟人玩,玩熱了把大襖脫了,到我去找她回來吃飯的時候她才穿上,吃了飯就說頭難受想睡覺,我給她熬了姜和花椒水,還沒喝完就吐了,她爹給抱到小李大夫那兒,小李大夫給扎了幾針讓抱回來給捂著,當時是消停了到了夜里又熱起來了,還說胡話,去請小李大夫來了,他說他也沒法治,還是聽人說您上山的時候抱的有藥罐,帶的還有藥,您看看她這情況,我喊她她一直沒反應啊,我的孩子啊,我懷了三次只有她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