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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連山只好干巴巴地說:“家里面的東西我也都不太清楚,可能真是時間久了放壞了。”
又扭頭瞪了董翠平一眼,“家里的東西放壞了都不知道!”
董翠平張張嘴,沒敢反駁。
林長懷就說:“既然糖都放壞了就別喝了,扔了吧,萬一不小心喝壞了人,再厲害點的喝死了,那就完蛋了。”
衛連山臉皮抽了一下。
林長懷話音一轉,陡然道:“上次我們這些大隊干部去公社開會,城里面還派人過來宣講說很多東西放久了就不能吃了,得丟掉,不然吃壞了肚子是小事兒,一不小心就能直接要人的命,還讓我們回來和大家伙宣傳宣傳,那天開大會,你們家去了嗎?”
“去了去了。”衛連山連連點頭,生怕林長懷知道他們家開會的時候偷偷跑了,回頭拉著他們家批評開大會,連忙又看向董翠平怒吼道:“沒聽見隊長說的什么啊,還不趕緊把糖給扔了。”
董翠平深呼吸一口氣,差點叫出來。
衛連山這才看著林長懷扯著臉:“隊長過來啥事兒啊?”
林長懷刺激完了也不管他們怎么想,說:“你問我過來啥事兒,你心里難道不清楚嗎?”
衛連山沒有接話,林長懷又說:“別的我也不多說,我就是想問問你一句,明川是你親兒子嗎?”
衛連山張嘴皺眉,沒注意到邊上的董翠平忽然呼吸一窒。
“隊長,你咋這樣說,明川當然是我親生的。”
林長懷說:“既然是親生的,還是長子,就是以后分家,按理來說你們兩口子也要跟著老大過,你就說說你們家現在一天到晚的和念茵鬧,到底啥意思?”
衛連山頓時結巴,“這……隊長,我們也沒干啥啊。”
“你們家還沒干什么!”林長懷頓時冷笑,“衛連山,你說出來這樣的話,你臉皮都不燒的慌嗎?你不燒得慌,我都替你感覺害臊!”
林長懷敲著桌子加重聲音道:“明川在部隊當兵,你們是不是就以為他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了,啊?”
衛連山蠕動著嘴沒吭聲,但是看表情卻是認同。
林長懷就更氣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衛連山,你年紀也不小了,當年打仗的情況你也不是沒見過,什么時候當兵還成了吃香的喝辣的了,啊!”
“當兵是干什么的,當兵是為了保家衛國,保護咱們這些老百姓,保護你保護我!”林長懷敲著桌子說:“你是不是覺得解放了國家就太平了,不打仗了啊?你這些年有沒有好好看過你兒子,他當兵這些年,身上有多少傷口?衛連山,我以前以為你就是偏心了一點,可我沒想到你居然還會有這種想法!”
“你看看你,你配給人當爹嗎,你就是個……”林長懷氣的恨不得拿東西打人,“就連我這個外人都知道明川在部隊有多危險,時時刻刻擔心他出事,擔心子彈不長眼睛,你們倒好,光想著他拿著命換來的那點津貼和害他老婆孩子!”
林長懷實在氣不過,踹了一腳面前的桌子。
“明川這些年給你們寄了多少錢你們自己心里面明白,我也不給你們算賬,就說他結婚你們一分錢沒花,還讓念茵他們家倒貼五百塊,這事兒不假吧?”
衛連山默然。
這件事確實是真的。
至于明川的事,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頓了頓,衛連山想起董翠平日常嘀咕的那些話,下意識說道:“明川是大學生,國家哪里舍得讓他上戰場,大學生都精貴。”
林長懷是真的被氣笑了。
“大學生精貴就不用上戰場了?”林長懷恨不得撬開衛連山的腦子想看看里面到底裝的什么。
他也不想再和衛連山講什么大道理,就問:“你看見過明川身上的傷嗎?你知道他去年回家那一次就是因為受傷了才有那么長的假期嗎?你知道他去年差一點就死在戰場上回不來了嗎?”
衛連山說不出來。
他還真不知道。
衛明川小時候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很小的時候,他們說什么,這孩子還會聽。等到他稍稍大一點后,他就自己給自己作主,他和他娘說什么,這孩子也就不聽了。
不管是讀書也好,還是后來結婚也好,都不聽他們的。
他又有什么辦法呢。
這孩子跟他不親啊,眼里哪是有爹媽的人。
有什么的,當然也不愿意說了。
他不說,那他也不能知道啊。
可他咋能和外人說這些呢,說了,不就是讓人看笑話他養不熟自家孩子嘛。
林長懷冷笑道:“說不出來了。”
衛連山沉默著不說話,心里面卻不認同。
林長懷又說:“明川和念茵結婚四年才有孩子,這是你們衛家的長房第一個孩子,你不聞不問也就算了,怎么,發現明川寄了點東西回來給念茵沒給你們,覺得委屈要打上門給她一個教訓,衛連山你可真是個好爹。”
“還有去年林書和病重,念茵問你們借錢,你們怎么做的,你們說沒有,還不讓她上門!”林長懷拍著自己的臉皮看向衛連山道:“衛連山,你摸摸你那橘子皮的老臉,你害臊嗎?你們沒錢,那他們這些年給你們的那幾千塊錢都被你們吃了!”
“你這么對你自己的大兒子,你還有心嗎?”
林長懷實在想不明白衛連山這些年到底怎么了。
年輕的時候,衛連山也不是多糊涂的人,怎么到了老就大變樣。
林長懷忍不住打量滿屋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