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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副努力回憶的模樣:“我記得……后來……我好像踩滑了,是你救我的嗎?這么高的懸崖,你怎么會……”
沈銀燈實在沒耐心任他拖延時間:“那都是道門法術(shù)罷了,秦放,你說司藤在控制你?她怎么控制你,難道也是……藤殺?”
有那么一瞬間,秦放真是想感謝沈銀燈了,他情急之下說自己被司藤控制,一時又沒想到該怎么圓這個謊——沈銀燈還真是雪中送炭,自己的確是笨了點(diǎn),怎么沒想到藤殺呢。
沈銀燈盯住秦放:“如果她用藤殺控制了你,你還能把她的秘密講出來嗎?”
秦放沒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這反應(yīng)在沈銀燈看來,反而是一種默認(rèn),她近乎煩躁地想,自己先前果然還是高興的太早了,想探聽司藤的秘密,哪有那么容易呢。
***
最初聽到司藤這個名字,是在1930年初。
后起之秀,新興之星,所向披靡,從無敗績,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小妖的聲名鵲起讓她心里極為不平,若不是當(dāng)年被麻姑洞重創(chuàng),哪里輪得到這種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角色稱雄?
于是她千萬百計探聽司藤的消息,這個藤妖,到底厲害在哪里?
其實不消去探聽,關(guān)于“藤殺”的傳言已經(jīng)幾經(jīng)夸大,被傳的神乎其神。
藤殺類似一種毒,但是和古往今來所有的毒都不同的是,這種毒是活的,隨施放者的心意而動。
就像道門諸人中了藤殺,何時發(fā)作全憑司藤心意,并無確切時間。若想用藤殺叫一個人保守秘密,不泄密自然相安無事,一旦泄密,再無生路。
更甚之處在于,其它的折磨尚有一死以解脫的可能,藤殺不是,若它不想讓你死,你永遠(yuǎn)都死不成,自殺形同隔靴搔癢,別人若想殺你,反而會被藤殺反噬。
但是緊接著,更驚人的消息傳來。
司藤,精變于1910年。
這個消息,幾乎震懾了整個妖怪的圈子,怎么可能呢,精變之后,需要長時間的修煉,白蛇修煉了一千年,青蛇也有五百年道行,精變于1910年的妖怪,充其量也才20余歲,擱著普通的藤精樹怪,連本體原形都未能全脫,她怎么就所向披靡從無敗績了?
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是,司藤或者藤殺,根本只是一個以訛傳訛夸大了的謊言。
第二是……
如果第二種猜想成立,那司藤,真是所有妖怪的噩夢。
***
秦放的手機(jī)總也沒有應(yīng)答,顏福瑞心里頭七上八下的,猶豫了再猶豫,還是決定過去看看。
上山時,已經(jīng)凌晨3點(diǎn)多了,雨終于小下來,轉(zhuǎn)成細(xì)密的雨絲,樹上葉片的積水偶爾會嘩啦一下全部傾下,澆的人頂心冰涼。
顏福瑞踩著泥濘上山,走到半山時,這反常的寧靜讓他心頭瘆的發(fā)毛:沈銀燈跟司藤小姐是正面遭遇了嗎?有沒有斗個你死我活啊?一路上都沒見到沈銀燈回去,待會萬一迎頭撞上,自己豈不是也自身難保?
顏福瑞畏而卻步,猶豫著又想往回走,剛折身走了沒幾步,忽然聽到身后的樹叢里傳來沙沙的聲音。
顏福瑞嚇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誰?”
沒有回答了,顏福瑞一顆心砰砰跳,明知道恐怖電影電視里死的都是好奇心大的,還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又提了嗓子給自己壯膽:“誰啊?”
嗖嗖嗖,像是游蛇在林中急速穿梭,顏福瑞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根藤條突然貼地行來,勾住他腳踝后拖,顏福瑞撲通一聲栽倒,臉貼著地被倒拖了十幾米,還沒來得及呼救,又是一根藤條急竄而至,摁住他的咽喉抵往高處,顏福瑞被扼的離地足有四五米,后背牢牢抵住了高處的樹干,一時呼吸急促,眼珠子都翻了白了。
他四下踢騰掙扎著去掰咽喉處的藤條,這才看清楚,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藤條。
怎么說,臂粗的藤,像是延長的手臂,順著藤臂的方向看過去,平地之上,倚著石頭坐在那里的,那是……司藤?
顏福瑞不知該怎么形容,腦子里奇怪地轉(zhuǎn)過一個念頭:司藤小姐這是現(xiàn)本形了嗎?
她一半還是人,另一半已經(jīng)藤化,身上好多血,臉上的表情卻很兇,那條延長的藤臂一直在施力,像是要把他活活扼死。
顏福瑞拼勁渾身的力氣揮舞手足,又掙扎著斷斷續(xù)續(xù)地叫:“司藤小姐,我是顏福瑞啊……”
叫了幾次,她似乎聽不見,眼睛黑漆漆的沒有光,像是也看不見,顏福瑞漸漸脫了力,他一只手垂下來,奮盡最后一絲力氣,在藤臂上一筆一劃的寫字。
——我,是,顏,福……
寫到“顏”的時候,明顯感覺喉頭的扼制有些松了,福字剛手臂,身子驀地下落,踝上的那根藤條卻不送,在他行將落地摔個嘴啃泥的剎那一個平拖,生生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終于安全了,這是認(rèn)出他了嗎?顏福瑞感動地想哭,他抬頭看司藤,她身上果然好多血,藤化的那一半上血跡都浸黑了,眼睛是真的看不見,顏福瑞想爬起來,觸手之處似乎不大對,他下意識低頭去看。
有無數(shù)極細(xì)的藤條,向著四面八方延展開去,像是敏銳的觸須。
顏福瑞明白過來了,不知道為什么,司藤的確受了很重的傷,甚至開始現(xiàn)出本形,但是她為自己布好了防御,生人勿入,在她布防的勢力范圍之內(nèi),一旦有異動……
想起之前的遭遇,顏福瑞激靈打了個寒戰(zhàn):她是格殺勿論的,如果不是他掙扎著把自己是顏福瑞的信息告知她,只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高掛樹上的一個死人了。
“司藤小姐,你怎么了啊?”
連問幾遍,才意識自己忘了她聽不見了,司藤面向他的方向抬頭,伸出了一只手,顏福瑞陡然醒悟過來,趕緊攤開掌心送上去。
司藤在他的掌心寫字。
她只寫了一個字,幸好這個字的簡體繁體是一致的,不至于引起混淆。
她寫的是個“埋”字。
☆、第4章
秦放跟著沈銀燈一起回到苗寨,客客氣氣道別,重新入住事先定好的客棧,鑰匙□□鎖孔的時候,心里是抱了一絲希望的。
打開門,消消靜靜,雨天特有的潮氣撲面而來,燈亮了,司藤不在……果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