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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了兩步,身后傳來什么東西墜地的聲音,司藤下意識回頭,是秦放的手機摔在地上了。
再看秦放,只是這一兩秒的功夫,他的臉色可怕的煞白,嘴唇微微翕動著,舉在耳邊的右手還保持著拿手機的姿勢。
這是什么意思?司藤狐疑地看了他一會,見他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索性自己俯下*身子去撿,手機那頭,通話還沒有斷,挨近時,聽到單志剛帶著哭音語無倫次的聲音。
“秦放,秦放你怎么不說話啊秦放,你快回來,安蔓就要死了,她就要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剛剛看到一個神評論,有個蘑菇分析說司藤的姓是si,安蔓的姓是an,如果把兩個姓連在一起讀是si-an,san,散。所以其實司藤的雙重人格有一個就是安蔓,兩人是散了的嘛……
我當場高血壓就犯了……
☆、第3章
起初,看到安蔓他們出酒店,單志剛只是想跟過去看看。
秦放給他打電話,讓他查趙江龍,又不肯明說原因,他也就那么知趣的不問——不是他沒有好奇心,而是因為他心知肚明,整件事情,都是源于自己的私下推波助瀾。
他幾乎可以推測出發生了什么事:自己的那條截圖私信發過去之后,正在囊謙附近的趙江龍暴跳如雷,設法找到了當初在他落難時翻臉無情的安蔓,兩相遭遇之后撕破臉皮真相大白,被欺騙的秦放惱羞成怒,與安蔓反目,安蔓丟盡臉面,當即出走。
事情到這本來應該告一段落了,秦放怎么又委托他查趙江龍了呢?嗯,要么是反應過來之后覺得不該聽信趙江龍一面之詞,還是要查個水落日出,要么是覺得太便宜了這兩個人,必須來日清算。
自始至終,單志剛都堅信揭露安蔓是一件正確的事情,但對秦放,他還是抱有愧疚的,所以即便秦放不讓他再查下去,他還是忍不住想多做點事情。
就當是贖罪了,他對自己說。
***
安蔓他們的車停下趙江龍住家小區的外頭,一直沒什么動靜,偶爾那兩個男人會下車抽煙,然后仰頭看小區的居民樓,間或低頭說著什么。
沒差了,是來找趙江龍的,醫院里人多眼雜,回了家就方便了,安蔓帶這兩個人來是為什么呢?惱恨趙江龍戳穿了她,蓄意上門報復?那自己要不要報警呢?
單志剛決定先上樓等,如果到時候真的狗咬狗,他就報警——雙方都被抓去蹲號子最好不過了,也算是為秦放出了口氣。
他借著有住戶刷卡上樓的空檔跟了進去,出電梯之后在趙江龍家所在的12樓走廊里走了一圈,家家大門緊閉,很符合現代社會左鄰右舍老死不相往來的風范,之前趙江龍還風光的時候,住可不是這樣的房子,后來出事,好久恢復不了元氣,也就搬到普通的高檔小區來了。
也不知道趙江龍在不在家,如果在家,屋里應該有動靜吧,單志剛耳朵貼門上聽,里頭似乎有走動聲,然后門鎖響,他還沒反應過來,門居然開了,是個四十來歲穿了家居服的女人,應該是趙江龍的老婆,拎著個垃圾袋,可能是要扔到盡頭的垃圾間。
這也太背運了,單志剛傻了一兩秒,居然反應出奇的快,干笑了兩聲說:“我正要敲門。”
又說:“我住樓下,你家馬桶是不是漏了,天花板滲水啊。”
趙江龍的老婆叫賈桂芝,她打量了一下單志剛,回頭問屋里:“老趙,看一下馬桶。”
里屋傳來趙江龍的聲音:“好像前段日子一直有問題,時好時不好,說了要找人修,一直住院。是樓下的鄰居嗎?不好意思啊。”
還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單志剛心里大呼走運,搓著手說:“那我找物業吧,就是上來確認一下。”
他轉身想走,趙江龍又出來了,還挺客氣的,生意人特有的熱絡,如果不是了解他的過去,真還會被他謙恭熱情的一面給唬住。
趙江龍笑呵呵地給單志剛道歉,問天花板是不是臟的厲害,又說改天一定帶禮物登門拜訪,一邊說一邊出來,像是要恭送他,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電梯門叮的一聲,趙江龍先還笑著,門縫開啟的剎那,目光忽然觸到一個高個子低著頭的鴨舌帽,臉色剎那間就變了。
單志剛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趙江龍一把推進了門內,他踉蹌著扶住墻,還沒站定,就聽到大門撞上的聲響。
賈桂芝幾乎也是同時被趙江龍拉住胳膊拽進來的,她搓著胳膊皺眉頭:“神經病啊你。”
趙江龍明顯是慌了,一直推賈桂芝:“快,快,找個地方躲起來。”
說完了又六神無主看單志剛:“你,你怎么進來的?”
他語氣這么慌,單志剛又是好笑又是發瘆:“不是你推我的嗎?”
趙江龍有些過度緊張,居然已經不記得了,嘴唇囁嚅了兩下之后,同時推單志剛和賈桂芝:“快,找地方躲起來,快點。”
不對,事情好像比想的嚴重,怎么有點警匪片里要殺人放火的感覺了,單志剛腿都軟了,腦子里轟轟的,機械跑進屋里,看了一圈之后,拉開衣櫥的大門就鉆進去了,沒過兩秒,另一邊的大門拉開,賈桂芝也鉆進來了,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都往里縮,呼吸都還沒勻,門鈴響了,單志剛在這一刻清醒過來,低聲對賈桂芝說:“報警啊。”
賈桂芝沒帶手機,也是,她剛剛是準備出門倒垃圾的,單志剛把手機掏出來,先調靜音,然后給公司同事編輯短信,剛打了“快,幫報警,地址是”幾個字,聽到外頭傳來開門聲,還有趙江龍的聲音:“是什么風把周哥還有齊哥吹來了啊……”
這好像是……認識啊,單志剛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屏息去聽,沒有聽到周哥齊哥的回答,反而是安蔓的聲音:“趙老板,真巧啊,又遇到了。”
沉默,過了會,響起一個男人冷冷的聲音:“趙江龍,到了這份上,敞開天窗說亮話吧,那顆九眼天珠哪呢?”
“周哥,真的是被她搶……搶……”
“姓趙的,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都這個時候了,還要冤枉我!”砰的一聲,花瓶碎裂的聲音,應該是安蔓拿花瓶砸了趙江龍,賈桂芝的渾身都瑟縮了一下,單志剛沖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繼續編輯短信。
“那天晚上,我有拿刀子捅過你嗎?我一直被你打,你中了刀,屋子里又沒第三個人,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干的……我后來才想明白,這一刀,是你自己捅的對吧?你把我打到神智不清,然后故意捅了自己一刀,又裝出那副樣子。我也是昏了頭,還真以為是自己捅的……后來我問了周哥了,他說他們搜了房子,搜了你的身,連你的嘴巴都掰開看了,因為九眼天珠很小,都沒找到——可是有一個地方他們忘了,你中刀子的地方。”
趙江龍囁嚅著沒說話,先前那個周哥周萬東皮笑肉不笑的嘿嘿兩聲:“來,老趙,別趴著啊,坐下,坐下說話。”
單志剛的短信終于編輯好了,發送。
周萬東說:“老趙啊,知道你前一陣子不順,賠了家產,又欠了外債,急需要用錢,所以帶著你一起發財,錢是好東西,但你的胃口太大,就不太好了。”
“那顆九眼天珠,你知道值多少錢嗎,這么著跟你說吧,去年,對,就是2013年,一對太極圖八眼天珠,成交價1800萬。這幾年,天珠的價格是水漲船高啊,據說這世上的九眼天珠,只有兩顆是真的,一顆鑲在西藏大昭寺釋迦牟尼12歲等身佛像的佛冠正中心,另一顆也在西藏的佛寺,但是下落不明。”
“有個德國老頭去西藏,偶然在山南的寺廟看到一顆,他愿意出大價錢,輾轉通過中人聯系上我們,兄弟是跑單幫的,一顆腦袋拴褲腰帶上,自己干,跟你齊哥兩個在附近踩了兩年的底才得手,你知道冒多大風險?讓當地人抓住,那得活剮生吞啊。”
“你腦子夠靈光,監守自盜,給我們唱這一出苦肉計,兄弟開始可真被你蒙住了,一點也沒懷疑你,安蔓說不出天珠的位置,差點被我們打死,后來她一句話點醒我們了,她說,為什么不能是趙江龍自己搞的鬼呢?”
“越想越對,安蔓就要結婚了,放著好日子不過來搶天珠,這不是找死嗎?后來我們去當地的醫院問了,醫生說,你被送去的時候,血流了一地,看著嚇人,但是實際上,中刀的位置巧,別說致命了,傷著肺腑都難。”
“老趙啊,你一來拿我們兄弟當猴耍,二來欺負我們是跑單幫,以為捅自己一刀子自己就安全了。這道理咱們以后再論,我現在就問你一句,那顆九眼天珠呢?”
死一樣的沉默,單志剛死死盯住手機屏幕看,同事的短信終于回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