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三打白骨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算起來也好久了吧,是七年還是八年前?
那時候還年輕,陳宛是第一個女朋友,一見鐘情,寵的沒邊沒際,一度有異性沒人性,有一次單志剛偷拿了老爹在郊外的別墅鑰匙,一群人在他家別墅聚會,趁著陳宛跟其他女孩兒們在客廳聊天,哥么們把秦放拉到邊上一通訓斥,無非罵他長女人志氣滅男人威風,拆了中國男子漢的脊梁骨等等,秦放年輕氣盛,覺得怪沒面子的,昂著脖子來了句:“誰說的!老子楷模地能給中國男人代言了!”
哥么們攛掇:“擇日不如撞日,今兒個你倒是給咱代言一個!”
鬧鬧哄哄,半輪饕餮半輪暢飲,末了又拉秦放打牌,各種貼條懲罰,玩的正嗨,陳宛過來,她喝多了酒,頭有些暈,拉著秦放的胳膊嚷嚷著不舒服催他送自己回家。
陳宛一出現(xiàn),所有的牌搭子都咳嗽著互相使眼色提醒,單看秦放怎么給男人長臉,秦放臉板下來,口氣挺沖地說了陳宛幾句,大意是沒見我這忙著嗎,能不舒服到哪去,等等能死人嗎云云,陳宛是沒被他這么說過,應(yīng)了一聲眼圈紅紅地下樓了,秦放怪心疼的,但是事關(guān)中國男人脊梁,還是裝著漫不經(jīng)心地招呼大家:來來來,打牌,別掃興。
一眾狐朋狗友怪叫,對秦放很是一通大捧特捧,樓上牌局吆五喝六如火如荼,樓下女孩們擠在一起看恐怖電影尖叫連連,一直到夜深了散了牌局要走,秦放才發(fā)現(xiàn)不見了陳宛,一問,女孩兒們都答:不是上樓看你打牌去了嗎?
打牌?不是下樓跟你們看電影去了嗎?
秦放估摸著陳宛是生氣走了,來日難免要唱一出負荊請罪,也沒怎么放在心上,互相道了別,才剛出別墅大門,突然聽到別墅另一邊傳來慘叫。
有個落在后頭的女孩發(fā)現(xiàn)游泳池里趴著什么,好奇地俯身去看,又撳開了泳池邊上的燈,只一眼,嚇的幾不曾魂飛魄散。
那是溺死在游泳池里的陳宛。
***
警方后來調(diào)查過,結(jié)論是酒后失足落水,意外溺亡,外人聽來,這個姑娘是命不好,也真是老天要滅她,那天別墅里那么一大幫子人,一半在打牌一半在看恐怖電影,鬧哄哄形同市肆牌樓,沒有任何人聽到她的呼救。
據(jù)說人從溺水到死亡,只需要4-6分鐘,那短短的幾百秒,陳宛該是多么絕望?
秦放跪在水池邊上哭啞了嗓子,單志剛他們拉都拉不起來,后來陳宛的父親來了,左右開工扇了他十來個耳光之后被朋友們勸開,秦放搖搖晃晃站起來,鼻血糊了下巴嘴巴,又滴進游泳池里迤邐著蘊開,居然絢麗地像是開花。
很久沒有想起過陳宛了,還以為真的是時間的流逝削淺了痛,這時才知道,有些事情永遠不會翻過去,它平時靜靜躺著,只在你最痛苦的時候冷笑著舒展腰身,提醒你它以這樣的姿態(tài),還在。
***
關(guān)于陳宛記憶的沉渣泛起讓時間突然就失去了計時的意義,秦放蜷縮在林子里呆呆看太陽升起又升起,直到身體給了他另一重更加難以忍受的折磨。
饑餓。
有人可能不認同生理折磨比心理折磨更痛苦,認為這么說太俗不文藝,但無可否認人本來就是生理動物,那些嚷嚷著精神折磨更難忍受的往往都是吃飽了飯的,餓死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齊也有,但是歷史這漫漫長河的,不也只撲騰撲騰游出了倆嘛。
秦放往囊謙的方向走,道路兩旁漸漸有了行人,人越多他就越緊張,低著頭在一家餐館外頭買包子雞蛋,正等著店主裝袋,邊上有個人突然吼了聲:“喂!”
未必是在叫他,但是張皇如秦放,第一反應(yīng)就是:又出漏子了?
秦放全身的神經(jīng)陡然縮緊,顧不上看叫他的人是誰,猛地轉(zhuǎn)身就跑,慌不擇路,迎面撞翻過來的一輛手推車,整個人往地上栽過去,車主著急想去拽他肩膀,一個滑手,把他蒙住臉的圍巾給扯了下來。
陽光照到臉上,秦放覺得自己全完了,他瘋了一樣滾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叫,兩手拼命去捂自己的臉,好多人圍成了圈看他,有漢人也有藏人,小聲議論著說這個人有毛病么,羊癲瘋發(fā)作了?
秦放過了很久才意識到事情又有了變化,他急急脫下手套,看到自己與常人無二的手,又伸手去摸自己的臉,皮膚、有彈性的肌肉、骨頭。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又變回來了,是因為回了囊謙嗎?
秦放做了個嘗試,他買了面鏡子,選了個與之前相反的方向,慢慢走著離開囊謙,走一段就掏出鏡子,看自己的臉。
原來,變化是一步一步發(fā)生的。
從最開始的一切如常,到臉色慢慢晦暗,皮膚失去光澤,某些肌肉部位突然痙攣,尸斑,血肉萎縮,形同骨架……這一次,秦放走的比上次要遠,直到脖子上如同被人勒緊,一口氣怎么也上不上來。
秦放站在那個臨界點哈哈大笑,他想起中學時學過的圓規(guī),自己現(xiàn)在真是像極了被圈在圓規(guī)畫下的圓里,東南西北,三百六十度的方向,永遠也走不出那道弧線。
笑完了回頭去看,遠遠的山線那頭,囊謙縣城的建筑輪廓若隱若現(xiàn),不過他知道,圓心不是囊謙。
是司藤。
☆、第8章
電視開著,正對的沙發(fā)上卻沒有人,盥洗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估摸著司藤是在洗澡,秦放走近沙發(fā)坐下,茶幾上擱著一桶泡面,封皮掀著,也不知道泡了多久,大半桶都脹成了一桶,味道還是挺香,賣相卻叫人胃口全無。
早上吃,中午吃,晚上也吃,想來是吃膩了。
秦放坐在沙發(fā)上等她,順便組織一下待會的對話,因為洛絨爾甲的話,他火蹭蹭地燒全身,特別想上來踹門掀桌子,誰知道門是虛掩的,人也不在,第一回合的照面就沒打上,蓄勢待發(fā)的火只好先收回來吞著。
盥洗室門響,司藤出來了。
她穿賓館的白色毛巾浴袍,腰帶那么一綰,顯得腰線極細,頭發(fā)濕漉漉的,一直長到半腰,黑色的發(fā)梢還滴著水,正拿毛巾擦,脖頸那么微微一偏,露出雪白的肩線,極雅致的。
什么叫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呢,秦放騰一下就站起來了:“司藤……”
“噓!”
司藤示意他別說話,過來拿了電視遙控器,把電視的音量調(diào)大。
四川臺,旅游景區(qū)天氣預報,播音員的語氣抑揚頓挫的:“風光無限,氣象萬千,歡迎收看旅游風景區(qū)天氣預報……峨眉山,晴轉(zhuǎn)多云,零下2到7度,樂山,多云,4到8度,都江堰,晴,2到9度……”
秦放幾次想說話,司藤都是勿擾的手勢,良好的教育使得秦放沒有粗暴打斷人的習慣,他耐著性子聽播音員充滿自豪感地把省內(nèi)旅游景區(qū)的溫度報了個遍,直到司藤撳掉電視,低聲說了句天氣還不錯。
“司藤……”
“回來啦。”
司藤示意他讓一讓,坐到沙發(fā)上擦拭頭發(fā),隨手把桶面推落在邊上的垃圾桶里,一桶子湯面,落下去的聲音還挺悶的,秦放下意識問了句:“不吃嗎?”
“我用不著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