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三打白骨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他先在外圍兜了個圈,確認不是黑道老大出來軋姘頭外頭有小弟放哨,也有八成把握里頭的男的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這么偏的地方,外頭都沒看見有燒油的汽車,這窮酸勁兒!
黑包車也沒有——為著跟黃包車區分,規定自家雇傭的私用黃包車得漆成黑的——這姨太太也真夠可以,不敢用家里的車,踩著那么雙高跟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賈三心里約略有了底,膽子也肥了許多,他轉著心思拐過墻角,思謀著到底是捉奸在床要挾勒索呢還是保險一點等那個女人落單。
***
廠區里安靜的很,露天的墻角堆著霉爛的紗錠繅絲,車間大門鐵鏈子纏著圈掛了鎖,想來人也不會進這里。
這就怪了,堿房酸站堆垛庫房一一看下來,連個鬼影都沒尋著,沒道理啊,沒見著那女人原路出去,進出只有那條道,這后頭防賊,外圍都張著鐵絲網呢。
連急帶躁,汗都下來了,站在車間大門前頭一手叉腰另一手掄實了直扇風:這事也就兩個可能,眼花,或者撞了邪。
估計是眼花吧,應該是眼花,自家女人罵的沒錯,黃湯下肚就沒啥好事,賈三垂頭喪氣,一屁股倚著大門坐下來。
吱呀一聲,門開了。
生銹門軸格楞格楞響,大門沉重而又徐徐往兩邊張開,暈黃色的暖光向門外罩過來,恰恰就把賈三罩在了這片殷紅的影子里。
賈三沒敢動,喉結挺在那,眼睛都沒敢眨,他不是三歲,他曉得這事不是有點不對勁,是非常不對勁。
——門外頭是纏了幾道鐵鏈子然后掛了鎖的,哪能讓他那么一倚就開了?
——這兩爿門,少說百十斤重,單聽那格楞格楞的聲音就知道多吃力了,怎么就跟成了精一樣自己往后打開呢?要說是有人后頭開門,怎么連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都聽不見?
——如果屋里有燈,縫里怎么著都能透出點,剛剛在門外頭,他怎么就一點端倪都沒瞧出?
——還有,身后那么冷,不是嚇的發冷,是真冷……
賈三僵了有一陣子,還是回了頭,是禍躲不過,再加上心底到底存了三分僥幸:自己就是個拉黃包車的,這么大陣勢,不可能是沖著他來的。
偌大的廠房充斥著模糊的殷紅色,朦朧的視線里,似乎有什么人……
賈三吞了口唾沫,往里走了幾步……
終于看清楚了,是有個女人被捆住腳踝倒吊著,散開的頭發很長,垂下來還是沒能觸地,地上是不斷蘊開的暗紅色的一灘,而就在垂下的發尖和地面之間,他看見一雙緞面的高跟鞋,鞋頭尖細,面上鑲了一顆瑩粉的珠子,足面雪白,圓潤的小腿,靠上是旗袍斜拂的裙裾,繡的是錦藤,彎彎繞繞,寓意瓜瓞綿綿。
那是站在被吊起的女尸身后的另一個女人。
賈三傻了,他活了三十多年,人生“導師”無數,教他坑蒙拐騙討好迎合偷雞摸狗腆臉奉承,但從未有人提點過他,遇到這種場合,該如何應付。
若此時邊上立一口落地大鐘,那三枚指針闔該都是不動的,所思所想和這紛雜人世一并定住,只待有什么把這僵局打破……
打破僵局的,是撲撲兩下詭異聲響,兩根不知什么材質的臂粗尖錐,從倒吊女尸的左右肋骨處透體而出,尸身在空中晃悠了幾下,暗紅色的血泛著黝黑色澤,從創口處慢慢流下,浸透衣袍,蜿蜒過脖頸,漫入濕漉漉打結的長發,起初滴答滴答,而后小溪流般,匯入地上那一大攤。
賈三駭叫一聲掉頭就跑,門外濡濡夜色,一輪明月高懸,眼看再有三兩步便能逃離這里,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兩扇門瞬間閉合。
大門的急速關闔帶出好大一股陰風,刮的賈三臉上的肉簌簌而動。
周圍就這樣安靜下來,也不知過了多久,死一樣的寂靜里,終于響起了高跟鞋的聲音。
蹬,蹬,蹬。
***
1937年8月13日,淞滬會戰爆發,已經廢棄的華美紡織廠在日軍的空襲轟炸中夷為平地。
1949年4月下旬,國民黨軍長江防線被突破,4到5月間,解放軍逐步向上海各區發起總攻,華美紡織廠的廢墟之上,一度筑起對陣攻防。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華美紡織廠的舊址,歷經建學校、體育場、商店,到2013年,這里已經是一個被眾多居民小區環抱的街道公園,12月常見霧霾天,pm2.5指數爆表,盡管專家再三表示這種天氣需得少出門少開窗,熱愛早鍛煉的老頭老太們還是套著專業防霧霾的過濾口罩,興致勃勃地在公園的空地上打一路白鶴晾翅,再接一招野馬分鬃。
……
故事,從2013年的冬天開始。
☆、第1章
2013年12月,青海藏區,囊謙縣,近白扎鄉。
陽光不錯,但這里的陽光是不會給溫度加分的——安蔓塞在賣家那所謂純羊毛、能抗極地嚴寒靴子里的兩只腳幾乎凍成了沒知覺的冰坨坨,饒是這樣,她還是倚著車門很頑強地舉著手里的手機,東挪挪、西移移,跟搜尋敵方信號似的。
不遠處,不少藏人好奇地盯著她看,臉上寫的躍躍欲試,但沒人真的敢上來跟她說話,這里太難見到漢人了,盡管在電視里見過很多,但他們還是難以理解:為什么漢人穿褲子不穿袍子,為什么大冷天的她們裹那么多層衣服,這世上有什么衣服能比羊皮、狼皮還有熊皮扛寒呢?
也不知道是手機舉對了點位還是剛剛只是卡殼,信號突然就滿格了,滴滴滴等了好久的幾條微信接連進來,前幾條都是正在下載的圖片,最后發的信息倒是先進來了:親,照片還在精修,先發幾張你看看效果,有問題你吭聲哦。
又等了一會,第一張照片先打開了,海邊,日落,她,婚紗,這家影樓真是靠譜,修的片子唯美的跟夢似的。
安蔓的眼睛一下子濕了。
另外幾張也是她,單人的,托腮凝思,低頭輕嗅手里拈的花,林蔭道里肆無忌憚的大笑,斜倚橋上撐一把煙雨朦朧的傘。
她把幾張照片都發到朋友圈里,配的那段話增字減字,改了又加,最后發出去的那條是:這世上終有注定的一個人在等你,那時你才明白,為什么跟那些錯的人都沒有結果,何其慶幸,千萬人之中,遇到你,選擇你,只愿意和你走過1314。
發完了,手機塞回兜里,雙手攏到嘴邊呵氣,使勁搓,拼命跺腳,不知道跺到第幾百次的時候,秦放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