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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依然是那么湛藍,和煦的微風柔柔地梳理著蒼翠的樹木,繁花異草。鳥鳴呦呦,空山寂寂。
可是,這一天,著實是不一般的一天。從早晨起,太陽剛剛升起有三尺高時,那輪火球就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凝結在東邊彩云環繞的碧穹中就一動不動了。田間勞作的農夫們,在一個“早晨”的時辰里,幾乎吃了幾天的十多餐飯了,那懸在天邊的太陽仍然不肯挪動一下,真不知道這一天的時間突然間變得那么長了。習慣于在田間勞作的農夫們,也終于感到了難耐的疲憊和驚恐,他們誰也不知道這老天到底是怎么的了。
天呈異象,難道會有什么重大變異出現?仿佛末日來臨一般,看似安逸祥和的人界,卻呈現出一片恐慌。
翼龍國的國王九洲子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玄華殿上急得團團亂轉。眼看得距離戰神選拔賽的日期越來越近了,一天的時間突然變得這么長,這選拔賽得拖得什么時候舉行啊?
此值幻世大陸歷53240年,當時凡界共分有一百多個大小國家,翼龍國位處東土,地據龍脈,天占吉位,資源豐富、土地肥沃,是其中占地面積最大的國家。一些邊遠小國早已經對該國的國土垂涎已久,三年前竟結成聯盟,并向翼龍國下了挑戰帖,說給他們兩年的時間,讓翼龍國挑選出一位戰神,與他們幾個國家選出來的武士比武,如果翼龍國的戰神被打敗了,翼龍國得割出一片國土送給他們,贏了的話,他們就俯首稱臣,連年向翼龍國朝貢。
九洲子在接到挑戰帖后,立即向全國張貼出榜文,命各地官府幫忙選拔能人勇士,到時趕赴都城參加擂臺賽,好從中挑選一名驍勇善戰的戰神。同時他還許下重諾,如果挑選出來的戰神,能打敗那幾個小國的武士,他將把自己最心愛的女兒倚妝許配給他做妻子。
但就在離戰神選拔賽的日期只有幾天工夫的時候,老天突然作了怪,好好的一天時間竟拉得比幾天都長,那太陽凝結在東方的天空上,好像永遠不會動了似的。九洲子頓時心生不詳之感,暗忖這是不是那幾個小國里藏有什么大魔頭,故意施出這一幻象,蠱惑人們的視覺,到時再借機發難,說他們翼龍國錯過比賽時間,好從中要挾?
這么一想,九洲子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了,當即傳來大臣,說距離與那幾個小國武士比武時間將到了,盡快向外張貼出榜文,戰神選拔賽時間提前,就在今天中午舉行。
榜文張貼出去后,一下子把巴陵城的城主急壞了。
如果說人們都巴不得太陽能很快在天上正常運行起來,那么唯一的只有執金吾眼下最希望的是太陽永遠懸在天邊不要動了!
執金吾正是巴陵城的城主,在他接到從國都傳來的榜文時,臉都急白了。“不行,我再也不能拿迷離的性命開玩笑了!”執金吾喃喃地自言自語,驀地向家人狂喊起來,“快,拿我的映龍神鏡,去將醫圣白天請來!”
迷離是執金吾的兒子,從小喜歡習武,長得高大威武,英俊瀟灑。他在得到國王要舉行戰神選拔賽的消息時,近一年來一直刻苦習武,盼能一舉奪魁。誰知半個月前,他在城外護城河邊正習武時,突然暈倒在地,從此一直是昏迷不醒。更讓人感到怪異的是,迷離竟然半邊臉發青,半邊臉發紅,上身高燒不止,下身猶如冰鑄。為此,執金吾不知請了多少醫生,但所有的人都診斷不出他是得了什么怪病。最后,執金吾迫不得已又去請醫圣白天,可白天說他給迷離治病可以,但他要他以神鏡來作為報酬。
白天雖定住在巴陵城,卻是翼龍國最著名的宮廷御醫,他的醫術相當高超,但開價也非常驚人,一般人是無法能請得起他的。而映龍神鏡是執金吾家族中的祖傳寶物,祖宗早有遺訓,人在鏡在,鏡失人亡。執金吾豈敢輕易將祖傳寶物送于他人?可眼看戰神選拔賽就到了,他再也顧不得許多了。執金吾知道,兒子一直深愛著國王的女兒倚妝的,這次戰神的選拔賽他是志在必得,還說什么娶不到倚妝,他必將自絕于人世。他只有這么一個獨子,如果他連兒子都沒了,再貴重的寶物留著又什么意思呢?
有了映龍神鏡,白天很快來了。
執金吾忙不迭地將白天這個駝背老頭引進了兒子的臥室。
掀開重重帳簾,雕龍畫鳳的紅木床上,迷離依然是半邊臉青,半邊臉紅,昏迷不醒地躺著。
“倚妝……”昏瞇中,他還是沒忘了念叨著倚妝的名字:“我……我好喜歡你,我一定要奪得戰神這塊牌子,打……打敗那幾個小國的武士……沒……沒有你,我無……無法活在這個世上……”
“迷離我的兒啊,醫圣來給你治病來啦,他一定會治好你的,你也一定能如愿地參加這次大賽的!”執金吾心疼地看著兒子,老淚縱模地說著。他心里清楚,憑他兒子練就一身的高超武功,要想奪得戰神這一金牌是根本沒問題的。問題是,現在他病了,而大賽的時間又迫在眉睫了,眼下要緊的是要盡快治好他的病。執金吾一轉身,不由得緊緊地抓住白天老頭那一雙枯瘦如硬柴的手,苦苦地哀求,“白……白先生,求求您啦,你一定要幫我治好兒子的病啊!”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剛才還大邁邁的那個白天老兒,在仔細地檢查了迷離的身體后,一張老臉剎那間間變得一片灰白:“對……對不起,城……城主,恕老朽無……無能,我也查不出貴公子是患的什么怪病,依老朽看,貴公子已無藥可治,你們還是準備給他料理后事吧!”
猶如五雷轟頂一般,執金吾兩眼一黑,“撲通”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老爺,老爺……”
“城主,城主……”
家人和小廝圍過來一齊喊叫起來。
半晌,執金吾這才悠悠醒轉過來。
“來人,”他淚流滿面有氣無力地向家人吩咐:“在庭院里準備好八方柴禾,點上火,好好送我兒走吧!”
在巴陵城一直流傳下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有誰得了不治之癥,如此被病折磨慘痛致死,不如早登極樂——那就是用烈火將病人燒死,迅速送他走。但柴禾得從四面八方撿來,意思是說死了的人升天后,能得到八方諸神保佑。
執金吾的話剛傳下去,滿門上下嚎聲一片。幾個家人忙著從四面八方撿來柴禾,在庭院里像小山一樣堆積起來。
由于服了蟾影花,星璣一時間靈力大增,她原本因失血過多顯得非常蒼白一張臉,也如同霞光映照一般紅潤了起來。
出了南天門,在一碧如洗的天空,星璣和被施過隱身術的巫玳,一如流星般,掠過絲絲縷縷的云彩,衣袂飄飄地向凡界急墜而下。
“汐炎,我來了;汐炎,你別急,我救你來了……”星璣一邊飛快地御風飛掠向凡界,一邊心焦如火地念著一個人的名字。
巫玳至少有一千遍從星璣的嘴里聽到過她念這個人的名字了。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兒,每次聽她提起汐炎時,在他那張剛毅一如刀削的臉上,總會掠過一絲不易被別人察覺的痛苦之色,就連他頭頂那只會發光的獨角,也隨著顯得黯然失色起來。
“主人,”巫玳終于忍不住幽幽地開了口,“小的聽你說過,那凡界的汐炎愛著別的女孩兒,他的心里根本沒有你,你怎么一直不死心,為什么總還是惦念著他啊?”
為什么?為什么呢……這恐怕連星璣自己一時也無法解釋清楚的。“為什么?”星璣搪塞著巫玳,反問,“喜歡一個人,難道非要有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