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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南樓厲一道,示意他不用再說了,他已經明白,“那你說,你有什么辦法讓一個敵人幫我們破城。”
“是,”姜鶴應道,抬眼怔怔地看向南樓厲,“當然,禮賢下士的辦法恐怕是不行了……”
南樓厲看著姜鶴半天,有些苦澀地彎了彎嘴角,“是啊,這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
***
西子打了個噴嚏。
正在鋪子里給人抓藥的時候,陳二虎聾拉著腦袋,手上提著一個籃子,十分尷尬地走了進來,“西子大夫……”
西子抬頭看了看他,給另外的人開完藥之后,“怎么?我不是妖女嗎?”
陳二虎抬起頭,滿臉通紅,他向來是當老大當慣了,不太擅長做這些道歉的事情,雖是市井小混混,但是自尊得很。昨天自己回去也想了想,哪兒有人開了個這么大的鋪子,后來又自己砸自己的生意,就算是真的吃飽了撐著要砸自己的生意,砸完了也確實不會再救回來。不管怎樣,昨天陳春花回去,眼睛算是半好了,雖然說看一些小東西還是有些模糊,但是總比掉了眼珠子要好了好幾百倍,不僅如此,陳春花眼睛旁邊的那些皺紋這么一鬧,嘿,還突然全都不見了。雖然現在在家里還處于驚嚇之中,看到瓜子和藍色的東西就發抖,但是明顯要好很多了。于是今天這個歉想來想去,他還是得道一道。
籃子往西子面前一放,那八尺的漢子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西子大夫,昨天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胡亂指責大夫您,實在是愚昧無知,沖動魯莽,小人沒讀過什么書,嘴笨,但是小人知錯了,今天特意來這里親大夫原諒。您要是不解氣,打我罵我都行……”
“但是要救治好你的母親對嗎?”西子打斷道,依然是不看他,收拾著柜臺上的東西。
“這……”退一萬步,就是他們干的,可是要幫助陳春花恢復視力也就只有他們了。陳二虎雖然確實是這么想的,可是被這么戳穿,也實在是臊得慌。正不知道怎么答,一只紫色的瓶子就被扔到他的手上。
“拿回去讓你娘服下,初八再過來復診。”西子脆生生道,在陳二虎看過來的時候展顏一笑,“看在你孝順的份上。”
“大夫……”陳二虎拿著那一瓶藥,他聽說過這種藥世間少有,西子大夫這里賣要好幾十兩銀子一瓶,頓時臉上一陣燥熱,臉紅到耳根。那一聲孝順又差點讓他熱淚盈眶,要是讓他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對自己娘親下的狠手,定要扒了他的皮!
“你別覺得不好意思,”西子正挑撿著一盤何首烏,“也許你現在還不相信不是我讓你娘失明的,我這么做,也是為了證明我的清白,畢竟我還得在這個鎮子上待下去。至于買藥的銀子就算我借你的,什么時候你有錢了什么時候還我,不著急。”
陳二虎這么一聽,頓時心里覺得好受了很多,站起身來,行了一個禮,“西子大夫,你這個人情我陳二虎今天記著了,我雖然沒什么本事,但是在這附近還是多少有些影響的,如若要是打聽什么消息,跑腿下力氣的,盡管來找我,我陳二虎萬死不辭。”
西子只覺得眼前這人雖然是魯莽了些,但是好歹孝心可嘉,而且人也直率,便也應下了。
“對了,”陳二虎這么一聽,頓時兩樣放光,“西子大夫,方才我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地在你家門口走來走去,那個人我認識,就是個地痞無賴,要不要我現在就把他抓進來?”
“地痞無賴?”西子只覺得這地痞無賴實在是太沒有腦子,大白天的在大街上最熱鬧的一地段,居然敢在別人正門口逡巡。
于是再陳二虎把來人抓過來之后,西子有些驚訝,“王二?”
眼前的這個人正是王二,不知道從哪里鉆了出來,一頭亂發一縷一縷地沾在一起,衣裳襤褸,整一個叫花子。他嘿嘿笑了兩聲,“弟妹。”
“滾。”西子閉上雙眼。想當初義莊那幾刀,她可是沒忘,不殺他已經是夠給面子了,如今還跑上門來。
“嘿嘿,別啊妹子,你還不認識我吧。我叫王二,是慕白的師兄,聽說慕白最近開了個鋪子,我特意從望郡趕回來的,給他慶祝慶祝,喏,你看,這是賀禮……”說罷右手提起一小一盅酒,晃了晃,里面的水聲淺得估計也只剩了一口。
西子看著突然間一笑,“二虎,你先回去照看你娘。”
王二見了,以為西子已經認可他了,更是很興奮,“是啊是啊,快回去,照顧你娘。”
待鋪子里只剩下西子和王二的時候,水秀輕擺,女子一手支著柜臺,一手指了指門口,“你看那是什么?”
“那?那是什么?”王二只覺得女人的藍色眼睛實在是漂亮得很,多少年了,他哪兒看過藍色的眼睛,那雙眼睛似乎有某種力量,西子往門口一指,他也往門口看去,這一看,王二猛地跌坐在地上,酒瓶打翻,“你,你,你是人是鬼?”
只見門口一個綠衣服扎雙髻的姑娘呆呆立著,一雙眼睛空洞黝黑,她的衣袖和褲腿都扎起,露出潔白的小腿和手臂,如蓮藕一樣白皙嫩滑。看到王二,她提起褲腿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女子光著雙足,每走一步,底下就一個泥腳印,水滴答滴答地落在足邊。
王二猛地往后爬了幾步,“你是人是鬼?是人是鬼?!不是我,不是我害你的!我只是一個中間人!你要索命,找張官人去啊……”他整個人幾乎都縮成了一團,許久沒聽見動靜,拿下遮住眼睛的手,一看,差點魂都嚇了出來,只見女子整張臉離他只有一只手指的距離,女子一笑,僵硬地帶動臉上的五官,“這位官人……”
“啊——”王二沒命地叫起來,“不是我!不是我!你找不到去張官人家的路對不對?!我帶你走!我帶你去,冤有頭債有主,你可千萬不要糾纏我了……”說罷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西子看著王二跑走的背影,雙眸又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哼,果真是做過見不得人的勾當。
隨手將一塊整齊的何首烏放在一個標了上品的匣子之中,這種藥材整齊,以后就算買不到她心目中的價錢,至少也能煉出幾味好藥了。
正說著,蘇幕白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條黑色精致的男子腰帶,看著門口,“西子,我剛剛好像看到師兄了,他這是怎么了?”
“沒什么大事,”西子一邊分著藥,捶捶肩膀,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是有些累的,“就是中了幻術而已,死不了。”
蘇幕白也是哭笑不得。
“對了,曼陀羅花找到了嗎?”
“沒有,但是西子,你是不是惹到了唐門?”說罷,蘇幕白將一根腰帶放到了她的身前,只見腰帶上有些血,上面一把飛刀的刺繡。西子拿起來看了看,只見那刺繡下面寫著兩個十分不起眼的字——興霧,“好幾個穿著唐門衣服的人在家門口。”
“你殺了他?”關于興霧,她是知道的,唐門中人許多都會配備死士,興霧,便是姜拂曉的死士。
“沒有,他詐死逃了。那些人昨天晚上就進來鋪子了,覺得他們太煩,就趕了趕。不過死沒死我就不知道了。”
西子看著蘇幕白,似是贊賞,緩緩一笑,如同一朵盛開的梔子。
蘇幕白的笑意更甚,西子真是越來越好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