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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全好,”西子看了看她手上的傷口,聲音里有了幾分中氣,“只恢復了七八分,比從前慢了。”
樓道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不一會就到了上一層。
屋子里的東西都被毀得差不多了,雜亂地癱倒在一塊。屋頂是一個封得十分嚴實的土層,“我傷還沒有復原,你能把這個弄破嗎?”西子仰著臉道。
蘇幕白往上一望,只見那土層中似乎還包著巖石,如果按照剛剛那一層的高度算,這里再怎么也有一丈高了。要破這么厚的土層把握確實不大,卻又不想丟面子,索性捂著肚子哎喲一聲,“痛……”
女子抬眼,只看到蘇幕白似乎有些不舒服的臉。“你哪里疼?”
“啊,別動,就是那里,好疼!”
西子正檢查他肩上的傷。蘇幕白看著西子忽閃忽閃的睫毛,突然間覺得眼前的人如果溫柔一點,也實在是很可愛。于是在她旁邊緩緩勾起嘴角,“西子,你說,你這是不是關心我?”
還沒等到回答,一個掌風落在了蘇幕白的腹部。
“啊……”蘇幕白捂著肚子。
“你想多了,”女子收起手掌,“這里痛?”
“是,是啊……”蘇幕白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靠在墻上臉色寡白。人還沒靠穩,卻只聽轟的一聲,身后的墻壁突然往后一轉,整個人就被吞進了墻壁后頭,“流年不利,要去燒香了……”蘇幕白趴在地上,閉上眼睛冷冷道。
這里是一個隧道模樣的地方,但是隧道不長,更像是一個走廊,長明燈在這里也晃晃亮著,壁上雕著兇獸,張牙舞爪,十分生動。而那走廊的盡頭,是幾口石棺。
這時,只見西子也走了進來,戲謔道,“看來你們捉妖師很會另辟蹊徑啊。”
“不是,”蘇幕白瞬間爬了起來,撣撣灰塵,聲音里有一絲無奈,“誰知道這個道士塔里,還能有這么多棺材?”
西子不答,卻凝目朝棺木對面走過去,撿起一塊東西對著他觀察道,“這是什么?”蘇幕白順著她的目光看見的卻是一枚印章,木頭刻成,上面盤旋著的是一只鷹,那鷹的神情如同涓涓細流,帶著歲月沉淀過了的寂靜,而它的眼睛里卻是深不見底的鋒利。怎么樣也不像是原來就放在這個位置的東西。
“這是一個紫檀木印章,”蘇幕白像看寶貝一樣細細端詳著,驚嘆道,“只是沒想到這里居然有這么上成的紫檀木。”
“很特別?”西子接過。
“恩。這種木材在國內不常見,木頭上天生長著火焰文,木質油亮光滑,帶淡香。紫檀木本來就是辟邪的好東西,印章被這么一做,印在紙上,那畫紙都帶了辟邪之氣。”可是那印章似乎經過了一場及其劇烈的打斗,缺了一角,上面的字體被利物劃壞的幾乎辨認不清。
“什么心?”蘇幕白辨認著印章上的字跡。
“無心為凈。”西子脫口而出,眼睛里是聚集的火焰。那印章被用力甩在地上,發出吭吭連續的幾聲響,“臭和尚,這次我要拆了你的廟門!”
不對,她突然間回過神來,她活得太久,居然忘記和尚已死。
四周安靜得似乎空氣都凝結了下來。
蘇幕白聲音沉冷,“西子,你不是說古墓里的東西都不能碰?”
“這個可以,它本來就不是屬于古墓里的東西。”
“不是,”蘇幕白閉上眼睛道,“我是說,西子,你剛剛一摔,棺材里面似乎有人……在動……”
正這時,“嘶”的一聲長長的聲響在中間的石棺中響起,刺耳得讓人脊背發涼。接下來,第二聲、第三聲……似乎是長指甲一下一下撓著棺壁的聲音。
腳步聲慢慢響起在室中,西子身上是極其重的血腥味。
她每近一步,那抓撓聲就更大一分。
“小心。”蘇幕白說道,往前幾大步擋住西子,“那里面的東西對你有反應。”
只見西子揚起臉扯出一抹諱莫如深的笑容,“我的東西,它當然對我有反應。”
于是蘇幕白蘇幕白還沒來得及領會西子的意思,就見著那棺材旁邊,躺著一幅畫。
雖然不是泡在綠水里,但是似乎見過一般,畫上是一個女子,身上衣服部分已經被腐蝕,可是臉的部分還是異常清晰。
頭綴東珠,面若海棠,眉心一小點胭脂痣。
但是,是什么東西把這幅畫從安叔說過的右耳室帶到這里?
這棺材里躺著的,又是什么?
再有,眼前的西子……怎么跟畫上的人,這么像?!
“西子……”蘇幕白似乎見了鬼一般,緩緩開口。
棺材蓋被緩緩打開,一陣黑煙涌了上來。西子唇上的笑意一直沒有褪去過,“蘇幕白,你要知道的,馬上就能知道了。”
等到棺材全部被打開,女子臉上的笑容卻盡數退去,只見里面是一個黑色透明的女人形狀的煙霧,正在朝著她笑,笑容里帶著*、貪婪,以及陰狠。黑霧嘴唇輕啟,“哀家百年之后的歸處,擅入者,死。”
緊接著一聲沖破耳膜的尖叫,那黑霧突然睜開眼睛,黑色的瞳仁里映著蘇幕白和西子兩個人的影子。頓時,無數形狀怪異的黑霧骷髏生了出來,每一個骷髏的手上都捧著一些新鮮的人肉人骨,見到蘇幕白和西子,將手中的肉吞進腹中,然后猛地向他們撲來。
西子愣在原地,“蘇幕白,你快走……”
男子一個縱身,將呆愣著的西子攬過,幾乎是將她夾著,迅速向外面跑去。
“你扯我干什么,我不是叫你自己逃命嗎?”
“別說話,快走。”蘇幕白聲音沒有什么溫度,西子抬頭,只見紅色的血液順著他的唇角流了下來。
西子一怔,雙眸瞬時變藍,旁邊頓時生出無數蟲蟻將蘇幕白身后的那只骷髏絆了下去。
“你有沒有辦法把這些東西全部收了?”
“有是有,”蘇幕白燦然一笑,“但是我得雕一個房子那么大的根雕!”
石門轟地一聲關上。蘇幕白再用黃色的符咒貼在上頭,門上的沖撞力度立馬就小了起來。
“這個能保持多久?”西子微微有些喘。
“不久,我的符不太管用。”蘇幕白在屋頂周圍敲了敲,土層不是一般的厚。沒辦法了,死馬當成活馬醫。
只見他右手一揮,將桃木雕懸到半空,玄鐵劍一擲將木雕穿透插在上空的土層上。
口中緩緩念著什么,緊接著就聽見地面緩緩裂出一道縫隙,陽光透過那越來愈大的縫隙透了進來。
西子呆呆地看著蘇幕白的臉,“我說,你也不是完全沒有用啊。”
蘇幕白眉頭一皺,只見那泥土簌簌掉落了些到二人身上。再等他平靜好心境之后,睜開眼,“我們出去吧。”